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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網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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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里塞了很多東西,滿滿的,不能清理。
如同眼前飄過的景致,來來去去的,這一秒代替上一秒,下一秒又迫不及待地滑了過來......然后,所有的景物都混淆了,滿滿地,沒有了空隙。
我渴望留白,空空的,大面積的。
夏夜里,到處亮堂堂的,散步的人多了起來。屬于我的靜寂,消逝了。
迷戀這靜夜,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在心里把這靜夜據為己有了。
人啊,得到就喜悅,失去卻難免心生不舍。
其實,這一切已經在心里在文字里永恒了。
不是說,寫下便是為了更好的抹去嗎?那抹去也是為了重新寫上。
這世間的事情都是輪回的,一定是這樣的。
那就無所謂得失了。
孩子說:上面那家伙厲害著呢?上面那家伙是上帝。上帝有澄明的眼睛,有智慧的心,一切的一切,都由他掌控。
那還急什么呢?
就像流星,按著自己的軌跡行走;就像小草,枯榮自有定數;就像這夜晚,熱鬧和靜寥都只是外在的形態(tài);就像文字,能不能寫、寫得好不好,都只是一種心境的寫照而已。
這么想時,眼前的景物便亮了點,大土蒿和馬尾蒿突然立體起來,有了影子,有了顏色,有了片片葉子。
綠色濃郁著,花也清晰地白起來,高高朗朗的莖干亭亭玉立,每一片葉子都向上支棱著。
大土蒿正是最美好的時節(jié),白花黃綠蕊,小太陽樣的,一朵一朵,開得滿天滿地的。
還有別的我不知道名字的野草,也正蓬勃著,在低處,黑壓壓的,隱在大土蒿的陰影里。
大土蒿,因花而顯眼,因高而凸現,因車燈而明亮,因夜色而浪漫,一切,都只是一個“恰好”。
再望前走,便是那座高樓了,月亮掛在樓頂,小小的,圓圓的,天幕鋼藍,很遙遠的空寂著。
星星很多,很安靜。像要睡覺的孩子,慵懶而嬌憨,連眨眼的力氣都沒了,眼皮正在打架呢,努力地撐著撐著,眨巴著眨巴著,便無聲息了,實在睜不開了........
風涼涼地吹,月亮四周的云彩在不停變幻,像是對鏡梳妝的小丫頭,把那一點青絲啊放了、攏了、散開了、又扎起了........還不停地往月亮上哈氣,這小小的月亮啊,一會兒明了,一會兒暗了,一會兒躲進云層,一會兒又活潑著往樹叢里撒下亮閃閃的碎金.......
月亮和云彩啊,是閨中的好友,鬧著鬧著,已經忘記我的存在了。
這旁若無人的純真,真讓人羨慕。
我再去了那片洼地,那片有池塘的洼地,坐在那石條上,看四周,一切都高高在上。
我在低處,突然有了一點喜悅。
就像走進某個人的文字,尋找他的心跡。然后,便看見了雜草、溝壑、池塘中黑沉沉的水草、亮閃閃的水光,和大路上射過來的黃黃的燈光.........還聽見蛙鳴——嬌柔甜蜜的是蛙姑娘,粗獷洪厚的是蛙小伙子,溫柔綿長的是蛙媽媽,急促暴躁的是蛙爸爸.......還有很多聲音——和人一樣——一樣的嘴,一樣的心,說出卻的是不同的聲調,不同的言語。
文字和每一顆心靈的組合,都是一片獨特的景致。
常常像個賊樣的沿著文字的小徑摸進別人的后花園。慌亂卻饒有興致,喜悅悲傷驚慌茫然,所有的情感借別人的文字肆意揮發(fā)。
文字的世界里,我迷醉著。
偶爾奢侈地想,能否用文字呈現自己真實的內心呢?一步步走近自己,走進那或許溫柔或許悲傷的神秘角落。
難啊,自己太明白自己,也更能偽裝自己,于是,自己給自己設置了無數的障礙。
梭羅說:經過圓心能畫出多少直徑,便有多少種生活。
我明白了,我該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樣的生活,都在行走的路上,由現在出發(fā)。
手機響時,口袋已經在閃光了。
對著屏幕寫字,寫著寫著,周圍便暗了下去,天空、月亮、星星,都隱入了夜色里。再抬頭時,竟有了片刻的暈眩。哦,光芒的力量啊,一個兩寸見方的小屏幕,竟然讓世界隱藏了。
就像靜夜坐在房子里,沒開燈,窗外月光澄澈;而突然的,燈亮了,月光便幽幽地沉寂了。
得到和失去,空與滿,都只在開燈的一剎那。
想開燈時便開開吧,能看見房子里的一切和自己的肌膚。
想關燈,就起身關了,坐等夜色澄明。
[ 本帖最后由 曉荷 于 2009-6-9 14:18 編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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