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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石條上,風(fēng)正好吹過來,涼颼颼的。聽見沙沙的響動,摸下身后,麥穗樣的扎手,想是“雀麥”(像麥子一樣的野草)成熟了。
石條四周,都是大土蒿,銀朗朗的白花開滿枝頭,在風(fēng)中,在夜色里,明亮了眼睛。
抬頭花如海,風(fēng)過花香來。月色如水,蛙聲陣陣,清風(fēng)搖曳著夏夜,螢火點亮了夢境。這美好的時光里,我愿是一朵小小的白花,幽幽顫顫地和所有的花兒低語、輕吟、舞蹈、靜笑。
鮮花滿徑了,雖是平常的花兒,也一樣動人。
六月的花大多是粉紫、明黃和純白。
菜地的茄子正開花,花如梨花,厚實肥嫩,花瓣粉紫花蕊杏黃,嬌嬌的怕曬樣的藏在葉片的間隙。茄子的莖稈是醬紫的,延伸到葉片的經(jīng)脈也是醬紫的,結(jié)出的茄子應(yīng)該也是那種透亮的紫吧。
小時侯,家里種的茄子都是青綠的,這個季節(jié),正是吃的時候。
摘了茄子,扯了把子,切成絲兒,泡在水里。中午炒時加點辣椒絲,拍點蒜子,大火蹦幾下,清清爽爽的,很好吃。也可以滾刀削成塊兒,加蠶豆醬、蒜子、肥肉燒成紅潤潤的茄塊。茄子把兒要是多的話,也切成絲,大火跳跳,放點韭菜、辣椒絲,比茄子味道更好,還能吃出那把子上軟軟的刺兒,糙著舌尖,很實在地清香著。(呵呵,一寫到吃,我就收不住。)
南瓜花一朵一朵的,艷麗明亮地盛放著,撲出視線之外。結(jié)了小小的南瓜了,比瓜把子還小的瓜,圓圓的翠綠著,躲在扇面大的葉子下,欲語還休地探出半個身子。
豇豆爬上了高高的架子,繞著圈地開了一朵又一朵粉紫色蝴蝶樣的花兒,像要飛去般的翩翩躍動著,那粉綠的芽兒向天空伸展著,張望著,似乎在等待某個遲歸的人。
黃瓜地里,花兒在開,也在謝,細長的黃瓜吊在藤蔓上,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數(shù)不清了。
黃豆橫看成行豎看成對,也開了淡紫細小的花,有些已經(jīng)結(jié)了毛乎乎的豆莢了。
玉米呢,抽須結(jié)棒子揚花,好幾樣工序在同時進行。
廣玉蘭開花了,花有碗口大,一朵一朵的,頂在藍天下,妖嬈而凄清。
梔子也在開花,也如廣玉蘭一般的白,一般的冷,只是那香味雅雅幽幽地飄著,飄得人有點恍惚。
我不太喜歡廣玉蘭,總感覺那紙張一樣的白,讓人感到死亡的氣息,像爺爺去世時別在胸口的白花,白得讓人心疼,讓人壓抑,讓人有想哭的沖動。
倒是懷念梔子的果實,剝開外邊的皮,涂在書上人物的裙裾上,那衣袂便鮮活飄動起來,黃黃的溫暖地靈動著,明麗了整個童年。
還是草地上竹葉荷開的藍色小花好看,星星點點的如靜夜的星星一下子就活潑了夜空。
路邊柵欄上,月季如紅綢,繡球或玫紅或水紅或粉綠或玉白。馬尾蒿的花是灰色的,小小的毛茸茸的比指甲蓋還小,像蒲公英,但更緊實更纖柔更低調(diào)。
狗尾巴草正是茂盛的時候了,一根根一片片在夏日的夜風(fēng)里招搖,搖出透明的月影,搖出飄逸的身姿,也把這繽紛的六月?lián)u得心蕩神移。
河邊垂柳的葉子更厚實了,連月光也穿不透它的心懷,只能徒然地在地上灑下失落的影子,影子晃晃蕩蕩地在龍眠河里沉吟徘徊,像個詩人般的茫然地沉靜著。
六月,花都開了。
花開滿徑,鳥語花香,是時候了。
今夜,坐——月光花影下,聽鳥語,聽蛙鳴,和嫦娥說點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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