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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陷的愁城
尹子/文
每日清晨,我總要跑到體育場,圍繞它跑上四五圈,讓曾未流過的汗水流下,這是一種舒坦,一種在晨曦中用自已的汗水給自已沐浴的舒坦。能堅持下去,就是恒心,有了恒心,就不怕沒有力量。
除了清晨之外的時光,我都在等著日落,似乎等著死亡。從遙遠的幽境中走來,我的幽靈進入幽深的風景,空谷的幽蘭和荒原的玫瑰在隱逸地等待,風輕輕地對著她們吹拂,我忍不住去尋找黃花,但結(jié)局只有和她們一起迎風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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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得太累了!”聽完我的理想,朋友無奈的搖頭。
我深深地陷在沙發(fā),點燃了另一支香煙,深深地吸進肺
腑,又深深地將它吐出很遠。遠遠的迷霧牽我走進遠遠的迷茫,那領域不是現(xiàn)實,而是現(xiàn)實堆砌起來的愁城。
窗外的街道,被春天的陽光絢爛得耀目;街道的音響,奏著明天起航的旋律。血液干紅色的沙發(fā),早已耳鬢斯磨得蒼白,它像是給我一個空缺,讓我遠行去逃脫淪陷。只是淪陷的廢墟,早已將現(xiàn)在淹沒,任風聲濤音無動于衷。
小小城市的喧鬧,狹小地顯露出她的貧乏,我在心的四周,筑起一座脆弱的籬墻。她是一塊古老城堡中的田園,我是一個隱居塵世的隱者,我拒絕冬天冷藏的新鮮,夏天鋪成的海灘,秋夜挖掘的幽遠。我只來到春天,將我的城堡裝扮成一座花園,我不拒絕任何一種疊起的翠綠和五彩的繁花,我憐惜她們有我一樣的孤單,我知道她們怯于透露隔年的余香,我疼愛著不起眼的那些嬌小的黃花,輕輕地捧在掌心,用唇間的溫度讓她們在我的眼前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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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你也是一樣的靜默。”看著我的老照片,他淡淡地笑。
我站起來,給面前的兩個茶杯中添著水。我端詳著杯中那烤干后死去又在開水中復活的疊翠,她們在浮沉中上下沉浮,頑強得讓我很想學會游泳,在浪頭上成為一個勇敢的水手,感受重力和浮力的較衡,但我卻做了一個在岸邊欣賞的詩人。
平靜的池塘,在城堡的一角安祥地疊著月光,抑郁成一朵丁香。我來到旁邊的小亭,長長的石蹬之上,坐成了一幅風景立軸。我拒絕畫家為她描畫,他的筆墨太過浪漫;我拒絕攝影家為她攝相,他的相機早已老化;我拒絕詩人為她詠嘆,他的語句不夠精湛。我只將自已溶合池塘的月光,到處有我的思想,還有我的眸光,任繁花叫喊,我已勝過任何一位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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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為什么不去爬爬山?想體會一下山頂上那種靜的感覺嗎?”我在沉浸中逗留著愁城,他抬起頭看著我。
“可能那種感覺很好吧,但沒有成就感,又有何意義?”我輾滅第三支“紅梅”,他的輕嘆在煙灰缸邊回響。
說到山,想起了那一年的爬山。年輕的時光如那一年山上的清爽,那一年山上的瀑布也如年輕的瘋狂。我喜愛山,但我拒絕山出現(xiàn)在我的城堡,我只想將我的城堡建在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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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出門,他走得難舍。我關上門,要走出愁城。
城外的風,依舊吹拂著空谷,吹拂著荒原。我不再尋找黃花,我要感受幽蘭那王者的天香,我要輕拭玫瑰那柔嫩的嬌桿。我突然發(fā)現(xiàn),空空的山谷之間,;牡脑爸,早已消失了天香,不見了嬌桿。
我沒有了嘆息,只有了憂傷。我要回去,砌筑我的籬墻,裝扮我的城堡,欣賞我的池塘,陪著我的丁香……
2001年4月于桐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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