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每天上班去得早,不是不戀熱被窩,怕一覺睡過頭遲到,寧愿早起吃個定心丸.比丫頭更早的就是清潔工人,因為工作性質決定,他們必須在別的部門上班前做好整體的清掃工作,還要在所有人都下班后,給地面清洗打蠟,為此,丫頭對他們多了一份敬意.雖然在別人眼里他們的工作是這個群體中最不體面的.
經過員工通道時,習慣性地和掃樓梯的老人打招呼問候,丫頭不會奉承巴結,卻會體諒尊重,所以他們對丫頭的語氣也很親熱,在競爭排擠的工作環(huán)境里,這份和諧使丫頭覺得放松.
時間還早,丫頭便和老人坐在食堂里聊起來.
這位 老人屬于精明圓滑的那種,,因為丫頭工作崗位的特殊性,能給他帶來便利,所以他的親切熱情里比另外幾位樸實的老人多摻雜了幾分刻意和暗示.這一點讓丫頭有些反感,又不想因為個人的喜惡影響原則性的東西,所以幾次話在嘴邊又咽了下去.但這種欲言又止卻讓老人誤會,以為丫頭有求于他,難以開口,他更加主動熱情了.甚至有一次在許多人面前給丫頭零食,推辭不過,丫頭接過來又遞給了別人.
禮節(jié)性的相互安慰工作中辛苦后,丫頭沒有話可說,欲從老人處拿一點洗潔精,將私人的抹布洗一下.老人忙不迭的應承,找不到可裝之物,丫頭便解開自己飯盒的袋子.一路提在手上甩啊甩,結被拎死了,半天丫頭也沒解開.
老人殷勤地上前幫忙,丫頭沒料到,兩個人手的力用得不平衡,扯破了袋子.飯盒傾斜了,兩只鹵雞爪從移位的蓋子下面掉到了桌子上.沒等丫頭反應過來,老人又麻利地用手指將雞爪拿起放進飯盒里,然后蓋好,更殷情地遞給丫頭.
丫頭想到那雙手剛才正在搞衛(wèi)生,不知碰到過什么,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翻滾想吐.
老人邀功似地把頭傾向丫頭,用很得意的口氣對丫頭說:"你那天當心,不要怕,我們和一些主管人關系好得很,都是通的,沒事的.就你太認真."
丫頭才想起前兩天終于忍不住對老人說了,讓他以后有"特殊"情況不要經過自己的機臺,她無心舉報,也不想看見不清白的事,更厭惡了他的殷情,讓別人誤會.丫頭對清潔工人的熱情是出于工作性質,還有尊重老人,而不是其它.
真想對老人將肚子里的火發(fā)出來,終究還是忍住了.丫頭裝作失手將飯盒又傾斜,使里面的雞爪又掉在了桌面,自己用手將雞爪抓起,走到水池邊,狠命的沖洗,然后故意揚給老人看看,放進了飯盒里.
明知道老人不一定會懂得她的暗示,丫頭只能給自己的心一點慰籍."我要干凈的東西!"
老人有些失措地看著.變臉的丫頭將飯在微波爐里熱了,鼓著腮幫子,大口地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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