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鄉(xiāng)村四月連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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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愛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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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12-5-22 15:24:45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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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芳菲四月天，應(yīng)該說已是農(nóng)歷的四月天了。郊外那片片金黃色的油菜花，早已芳華褪盡，現(xiàn)時已結(jié)莢飽滿，呈顯出了另一種的青黃色，既將被收獲了。麥苗兒已沒了那油油的嫩綠，顏色也變得深沉起來，麥穗兒已抽出，離成熟也不會太遠。

“噼噼拍，噼噼拍，大家來打麥..............”記憶深處的這首童謠，在此時刻，此景地，無思量的突然涌入了心頭。兒時在鄉(xiāng)間觀看人們豎起連耞打麥子的場景，也如放電影般在腦海里漂浮著。

記得那時候，農(nóng)村還是大集體，所有的收獲都是放在一起的，作物很多，晾曬糧食的稻床子也特別的大。勞動時都是一大班子做同一樣的活，好像打連耞的活兒幾乎都是婦女們干得多。

天氣非常晴朗時，收割回來的油菜或者麥子，頭對頭，稈對稈整齊的鋪滿在稻床上。晾曬片刻后，打場的婦女們登場了。人各一桿連耞，三四十人的隊伍，面對面的排成兩隊，向左的向左，向右的向右，一排排一步步的移動著。沒人指揮，齊刷刷的舉起，齊刷刷的落下。

在那個物質(zhì)還不富裕的年代，人們的服裝都比較單調(diào)，女人天生就愛美，再難再苦，也會盡可能的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年紀大點的，清一色的都穿著藍士林的斜襟褂子，年輕的姑娘嫂子，都是碎花對襟上衣。大家頭頂草帽，肩上搭著一條花毛巾。

幼時的我，干不來活，也不懂得什么叫勞動婦女的美麗。但卻很喜歡看那打場的婦女隊伍，看姑娘們那流著汗珠的紅撲撲臉兒，猶如桃花初綻，那苗條的腰身隨著連耞的起落，格外的窈窕多姿。

連耞的舉起落下，排列整齊的身姿前傾后仰著，花衣擺，花毛巾也在不停的擺動，把少不懂事的我，看得忘掉了一切，覺得這才是真正的舞蹈，比學(xué)校的那“忠字舞”好看得多。鄉(xiāng)村婦女們勞動時的風(fēng)采，確實是難以用“美麗”二字能評論得了的。

姑娘們的一曲“社員都是向陽花”剛落音，那邊嫂子們“李雙雙”小調(diào)又唱起。連耞落下的“噼拍，噼拍”聲，如伴奏，如鼓掌，整個稻床上熱鬧得猶如一座龐大的舞臺。

悠悠歲月，斗轉(zhuǎn)星移，幾十年已成過去，現(xiàn)在的鄉(xiāng)村都是用現(xiàn)代化的機械來脫粒了，連耞已逐漸的失去了它的作用。那響徹整座村莊的“噼拍，噼拍”聲，和眾多姑娘們勞動時的歌唱聲，也已成了絕響。

現(xiàn)在到處都有婦女們在跳著廣場舞，我常常無端的想到，要是有哪位高手，能把當年那大集體時代的“打場舞”，重塑出來，那可真的是“美不勝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