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里爹爹周年祭

晴嵐和尚

       2011年10月22日晚上九點，廟里爹爹在大關(guān)王集的天心寺安然舍報，佛光接引西歸。望著如同熟睡的你，我整個人徹底的崩潰了，把你逐漸變冷的雙手貼在臉上，真的希望你再喊一聲：寶孫子來了�？墒悄悴辉僬f話，沒有任何血色的雙手直往下墜，我知道你已經(jīng)平靜地做好一切，爾后決定離開這一方娑婆世界。此刻，痛的不光是你的下人、皈依的居士，還有我，在場者沒有誰能理解我們十四年的爹孫感情，壓抑著內(nèi)心絕望的悲痛，合掌，隨明如、廣仁師父唱誦阿彌陀佛送你去那個被人稱之為“西方極樂”世界的地方去，也許，在那個地方你依然笑瞇瞇地等我相見。      
         你離開我快一年了，但你的音容笑貌時時浮現(xiàn)眼前，恍惚間，仍然覺得廟里爹爹并沒有離開我，他仍然活在我的心里面，一直到今天，我仍然有時會不自覺地想：廟里爹爹怎么就走了呢？十四年來跟隨廟里爹爹學佛的往事，歷歷在目，每念及此，不禁潸然淚下。十四年前我的一個同事把我領(lǐng)進凈心禪寺，徑直走到當家?guī)煾羔屛蛟锤�前的時候，我就曉得我們有隔世之情。佛前，我對著你跪下，要你承認你是我的廟里爹爹，不是我的師父。在我跪下的瞬間，你用手戳著我的額頭，笑著說：你這個小兔崽子，不知道你上輩子燒了多少香與我對上了緣分。于是你接受了我的這種稱呼，從此，我們之間就有了某種約定俗稱，這是屬于我們的，一直到你的離去。如果還有來生，這種約定還將繼續(xù)。
     一年來，你的照片還是原樣放在我的電腦桌邊上，你繼續(xù)看著我寫作，看著我沉思，看著我嘆息或者莫名其妙地孤獨，就象你生前一樣。很遺憾你生前我沒有正兒八經(jīng)給你拍攝過標準照，因為我想著時間還很長，這張照片還是你離開凈心禪寺的時候交給我的，沒有想到這成了我最后的念想。有時寫不下去的時候，就想給你個電話，和你聊聊，雖然你從不關(guān)注我的寫作，但你有意無意的講話，會立馬讓我有了繼續(xù)寫下去的動力。那年在你現(xiàn)在的天心寺，沒有空調(diào)，沒有電扇，你用蒲扇給我扇扇子，促使我寫成了那篇文章《為我扇扇子的人》，后來我把報紙送給你，那是你第一次說，大寶孫子還真不錯。上次看中央臺李詠主持的一期《向幸福出發(fā)》，那個委托人要感謝的一個老師像極了你，連瘦削的臉龐上露出的安詳都一模一樣，特別是那眉毛，更讓我懷念。后來通過電腦搜索，還把那個老師的照片截頻下來存放。
        懷著一種失落，加上這一年的沒有通訊，才感覺你離開我已經(jīng)走很遠很遠了，永不再回來。
        跟隨你這十四年，不敢說你的一生是孤獨的，最起碼你在我身邊的十四年是孤獨的，所以我始終陪伴在你身邊，拼命地讓你開心。從投子寺到凈心禪寺，再到天心寺，你的身邊沒有一個侍者，雖然你有不少走動的居士，但懂你的又有幾個呢？每次陪你歇的時候，我們總是聊到深夜，你所透露出的嘆息讓我真正地感到一個老人內(nèi)心那紙般的脆弱，你曾經(jīng)當過兵，十二歲喪父，隨母而住，1982年依止九華山上穩(wěn)下念上人剃發(fā)染衣，從此皈依佛門。正是這種孤獨讓你一個人時時精疲力悴，就連你的徒弟圣緣師有時也無能為力，所以最后的天心禪寺在你的孤軍奮戰(zhàn)中而不得以重建，雖然香客捐贈的一座寶鼎已矗立起來，但離你的期望相差甚遠，這可能是你沒有想到的，我想這也成了你畢生的遺憾了吧。
        古人云：入土為安，現(xiàn)在塵世的一切對于你都不再重要，連最后的遺憾也一并結(jié)束了，在那遙遠的西方極樂世界，你正在享受著原本就屬于你的寧靜和快樂，而留給寶孫子的人世苦難仍在繼續(xù)。但，一想到你，我就倍感溫暖，好好活著，就是對你最大的懷念。
       你走了，整整快一年了，在這微寒的秋夜里，我開始和你無聲地心靈對話，漸漸地，那顆有些冷卻和蒼涼的心，在你回歸的旅程上，明亮起來。
       這也是寶孫子所能為你做的，視為周年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