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學界將禪宗佛教分為南禪和北禪兩宗。北禪以神秀為第一代宗師,他的偈語“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標識著此宗的漸修教義;南禪以慧能為第一代宗師,他以偈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性常清凈,何處染塵埃!”標識著此宗對的漸修教義的否定而主張頓悟的修行路徑。因此傳播廣泛,影響深遠,響應者日眾。 佛性,又稱自性、真性、真如、真我。它是涅槃的主體,知識智慧的前提,這種對主體前提的確定與肯定②,正好同儒教“人之初性本善”的人性命題互融共通,無縫對接。如果說,學界向來認為中國禪宗是印度達磨禪師所傳的教義與道學(老莊哲學)相互融合而成為中國化的宗教的話,倒不如說:是六祖慧能首創(chuàng)將其與儒教直接鏈接而形成了南禪一脈。 《壇經(jīng)》,又稱《六祖壇經(jīng)》,是慧能留給后世的經(jīng)典,也是唯一一部宣揚中國化佛教教義的著作,直指本心,見性成佛,見出惠能的果敢、勇猛、決斷。郭朋先生以此判定:慧能之前,只有禪學而無禪宗③;慧能之后方有禪宗,而慧能自然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禪宗佛祖。追溯自達磨到慧能的禪宗宗教的歷史,中間歷經(jīng):二祖司空,三祖僧粲,四祖道信,五祖弘忍,他們都主張:禪宗學派只傳衣缽,不立文字。到了曹溪禪宗的時代,慧能始將教義予以改革:不傳衣缽,只立文字。 研讀《六祖壇經(jīng)》,比較儒學的積極進取,道學的韜光養(yǎng)晦,禪學的解縛頓悟,似乎共同連接組成了認識論上一個完整的邏輯圓環(huán),當然,從歷史發(fā)展的角度看,這個圓環(huán)并不封閉,而是通向無限未來的螺旋式上升的階梯通道。 忽然想起西遞絳思堂的那副對聯(lián): 身內(nèi)還有身,莫因百劫千磨,誤卻真消息; 我處了無我,直到歸根復命,才是大收藏。 身內(nèi)之身,即為我身、小我、色身、欲身,即人作為動物性的本能方面。人的一生,從呱呱墜地到咿呀學語,蹣跚邁步,破蒙求學,工作立業(yè),結(jié)婚生子;自幼小、童年、少年、青年、成年、壯年到衰老、死亡,如同孔子所說“逝者如斯”,與流水相似,和蟬蛻仿佛,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扭轉(zhuǎn)的客觀規(guī)律。要緊的是,不要因為誤聽了假消息而選擇了錯誤的人生道路,以至于最終不能“歸根復命”,無法歸藏于善地。例如,年少時,不要因為貪于玩樂游戲而耽誤了學業(yè);中年時,不可因追逐名利而誤入歧途;老年時,同樣莫因貪于紙醉金迷、燈紅酒綠而晚節(jié)不保④。 事實上,“因百劫千磨,誤卻真消息”的庸俗之流世間數(shù)不勝數(shù):如因 “身內(nèi)之身” 不悟而虛度時光學業(yè)不成者,有因追逐名利而身陷囹圄者;有惑于酒色財氣晚節(jié)不保者;……可嘆哉!司馬遷曰:“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而能明心見性,諦聽上蒼的箴言,勇于承擔歷史的大任,受命于危難之中,成就了一番造福于千萬人的大業(yè)者,才堪稱宇宙間的一等人物。 無我之我,才是真我。真我即真如,即我的自性、本性、佛性、社會性。然而,由于世俗社會潮流裹挾,風尚沾染,“我”的外部形象可能早已面目全非,無法辨認了,但是,只要你潛心修為,精進向善,努力不已,真我本性自然會被重新喚醒,智慧與靈性也會自然顯露。一方面,未經(jīng)風雨,不見彩虹,“不經(jīng)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只有歷盡百劫千磨的苦難,才能鑄造出英雄人物的高貴品性,此時的真我、真如也才會為廣大人民群眾所擁戴;另一方面,也只有具有這種高貴品質(zhì)和一流根性磐若(智慧)的人,才能明辨人世間的是是非非,善善惡惡,絕不會錯誤的判斷消息的真假與虛實⑤。并以自己的聰明才智造福于人類,服務人民大眾,自渡度人,活在百姓的心里,獲得生命價值的永恒和不朽! ———— 注: ①《壇經(jīng)校注》,【唐】慧能著 郭朋校釋,中華書局,2012年3月北京第一版。 ②《壇經(jīng)校注·序言》:慧能“世界觀上的 ‘真心’一元論——‘真如緣起’論,解脫論上的佛性論,宗教實踐上的頓悟思想”;他初見弘忍時的答問,他那“佛性常清凈”的“得法”偈語,以及貫穿于全部《壇經(jīng)》的真心一元論——佛性論思想,都清楚的表明了他的這一思想特點。 ③《壇經(jīng)校注·序言》:“核實而論,中國佛教的禪宗,是由慧能創(chuàng)始的;慧能之前,只有禪學,并無禪宗。(因而,通常所謂禪宗中的‘南宗’、‘北宗’之說,也只不過是一種習而不察的傳說而已)! ④孔子、司馬遷告誡曰:人之孝者,早年事親,中年事君,晚年立身。 ④《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jīng) 六祖惠能大師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jīng)》八:【校注】[五:惠能啟別駕言:“若學無上菩提,不得輕于初學。俗諺云: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