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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
發(fā)表于 2012-11-13 17: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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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誰為善良買單 于 2012-11-13 17:23 編輯
藍顏知己系列之八---迷失
大個子動情之下承認了若水是個病人,而且確認了病情越來越嚴重,雖給若水心里增添了壓力,但也讓若水徹底信任了大個子的情感,又是一種欣慰。真愛一個人是不忍心傷害的,這給若水心里帶來了一絲安寧。這種安寧轉(zhuǎn)化成了精神世界的幸福,加上孩子來到身邊團聚的驚喜,情緒高漲的若水在極度的興奮中完全迷失了。她的意念里有了一個完整完美的家。
為了全心照顧孩子,彌補多年不在他身邊的遺憾,若水向老板請了假,想陪兒子度完暑期。她憧憬著像以前一樣,服侍好他們父子的早餐,各自上班上學,自己在家操持家務,F(xiàn)在孩子爸爸中餐在單位解決,孩子也不用上學,若水就想好好輔導一下孩子的功課,特別是寫作。小家伙理科總是拔尖,文科常會拖幾分后腿。美好的愿望卻落空了,孩子已經(jīng)不是八九歲的跟屁蟲,有些叛逆貪玩,更想利用暑假過一把網(wǎng)癮,總是黏在他爸爸的單位不肯回來。孩子爸爸說暑假孩子想玩就讓他玩,別管得太嚴了,父子一條心,若水只有妥協(xié)。拗不過孩子,連孩子爸爸晚上也陪兒子在公司宿舍住宿。他們只是傍晚下班回來,吃過飯洗澡換衣,然后又回到單位。若水便將晚飯準備得足夠的豐盛。然而這不能彌補她心里虧欠照顧兒子的遺憾,更讓若水心疼失去了可以照顧兒子的機會。揪心之下,若水便做了一個決定,每天起早做好營養(yǎng)可口的早飯,趕在孩子爸爸上班之前送到,讓他們父子吃下。孩子爸爸有次終于生氣,對若水說,送什么早飯,讓別人笑話,說我們小氣,早點又不是吃不起。若水心里委屈,她對孩子爸爸說,喜歡吃早點就買呀,但是只吃外面的早點營養(yǎng)不行,孩子正在長高長壯呢!單位門口那幾個早點鋪子那么臟。若水又怎么能放心呢?這怎么會是小氣的問題。其實若水做的早飯成本比買的要貴,還要提著四五個飯盒來回走兩個多小時的路,對若水的體質(zhì)來說并不輕松,常常走到半路她就會虛脫。更關(guān)鍵的,若水看著他們父子吃自己親手做的飯菜,心里那份家的幸福感,是什么都換不來的。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更快,孩子懂事有時也會回來陪若水,去逛街買零食。憂郁流淚讓若水在不知不覺中消瘦,加上性情的迷失,越發(fā)像個孩子。她和孩子上街買衣服,孩子做主讓她選了一套碎花布的和服,穿起來腰身束得纖細婀娜。若水穿著碎花布的和服同孩子一起逛馬路,一回頭不見了兒子。抬眼,看見兒子在遠處蹲著看她的背影。 她招呼兒子走近問他怎么了。兒子說:“媽媽,你不像媽媽,像中學生!比羲睦锖鋈焕漕濐澋囊惑@。她這種和年齡不相符的形態(tài)已經(jīng)被孩子爸爸的同事關(guān)注過幾回,直爽的同事會開玩笑說若水是不是被孩子爸爸拐騙過來的未成年,城府深的同事看若水的眼光開始怪怪的。孩子爸爸后來也盡量不讓若水去他單位也是因為同事的疑惑嗎?現(xiàn)在連兒子也看出來她神智的游離,若水心里的感傷不由升起。她還是故作輕松地笑著對兒子說:“媽媽年輕好呀,只是媽媽的憂郁癥已經(jīng)很嚴重了,如果媽媽有個萬一,你一定要孝順你爸爸,他也受過很多苦。”孩子被若水的笑感染,沒有想到太多,他對若水說我對你和爸爸都會好的,媽媽你別擔心,我了解了一下,世界上許多偉大的科學家都有抑郁癥。
父子兩人都在單位留宿讓若水的長夜漫漫而壓迫,因為若水常常會陷入到過去的回憶中。本來,若水是想借這個空閑來安心于文字的,大個子的承諾鼓勵給了她一些動力,冥冥中她也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激發(fā)著她柔弱中的韌性,或者說一種不甘心。
從梅稱贊她是一個才女開始,她就漸漸擁有了一個精神世界,這種精神世界并不是虛榮攀附,而是支柱,特別在打工的生涯中,給了若水一個精神之“家”,它的出發(fā)點并不是情欲,而是一種欣賞肯定帶給抑郁患者的成就感,幫她一次次度過了心理劫難。很多次,若水在心里對自己說,我不能絕望,不能放棄,我要堅持下去為梅寫出最好的文字。即使在現(xiàn)實中,這個在別人眼里虛擬的精神世界也一次次巧合,或是注定挽救了若水的生命。在他鄉(xiāng)度過的第一個春節(jié),若水在除夕之夜打電話回家想聽到他們父子的聲音,卻被婆婆一句“過年都不得安靜”為借口掛掉了電話,并再也打不通,若水明明聽出他們在麻將桌上的喧鬧。其實若水也想和孩子爸爸一起回家團聚,只是那時孩子爸爸正面臨第二次失業(yè),不管第一第二次,若水都沒有對家里吐露,不吐露不是因為無所謂,而是怕影響一家人得過年情緒,若水還不得不想到的是,如果和孩子爸爸一起回去,在他工作未卜的情況下,來年幾個月的生活費就沒有著落,更不要說按月給婆婆寄錢,實際上若水寄給婆婆的錢已經(jīng)是以前僅存的一點積蓄,而不是打工所得。孩子爸爸沒有承擔的魄力,甚至連意識都沒有。他反駁若水有錢無錢回家過年,卻不去想想來年幾個月若沒有錢寄回去給婆婆,兒子在家會面臨怎樣的局面。雖然他不明事理不知輕重的話語讓若水心比天氣還冷,但看著他因為天氣寒冷的畏縮和大街上過年的氣氛引起的失落,更體諒了他失業(yè)的苦衷,若水心軟了,連怪責的心都不忍。她笑笑地送孩子爸爸上了車。食品屬于服務行業(yè),越是年節(jié)關(guān)頭越忙。若水是蘭香坊最后一個下班的,除夕下午四點。下班后也沒有心思去工廠吃年夜飯,若水一個人回了家。鞭炮聲聲更添了若水的孤單,躺在床上她刻骨地想念兒子,怨怪孩子爸爸木訥,恨婆婆絕情,迷茫中刀尖吻上了若水的手臂。是梅的電話祝福及時拯救了若水在他鄉(xiāng)的第一次死亡。聽著話筒里梅沙啞宏厚的聲音,溫暖在內(nèi)心升起,手臂上的血殷紅如花,如盛開的映山紅。若水臉上露出了笑容,“凄美也是一種美!比羲亦l(xiāng)晨練時,在早春的西山溝發(fā)現(xiàn)一株獨開的映山紅,她發(fā)信息告訴梅憐惜那株映山紅的凄冷孤獨,梅回復她說“凄美也是一種美”。若水驚異自己此刻多么像那株映山紅,她的慈悲之心得到了上天的回報,也獲得了憐惜。后來的兩年因為蘭香坊帶給了若水家的溫暖,若水淡忘了憂郁,間或,梅的詼諧豪爽逗樂了若水,平淡了思鄉(xiāng)的情緒。回到孩子爸爸工作的小鎮(zhèn),若水雖然已是憂郁自閉,上天偏偏賜給了她和梅相像的大個子,一次次又挽救若水于死亡邊緣。
現(xiàn)實的無情和精神世界的完美巧合,給了若水無盡的靈感,然而這種靈感卻又如火山在地表深處沸騰,還沒有爆發(fā)的力量,若水只是感到了這股力量在內(nèi)心洶涌,促使她要去做什么。如果注定若水無法抗拒命運的無情走向毀滅,那么這絕望前洶涌的預兆是不是要若水拿起筆為自己寫點什么?還是命運提醒她要給自己一個轉(zhuǎn)機?漫漫長夜,若水就在白花花的燈光下進入似乎清醒的夢魘。
不知道哪一位作家在他的文章中說過精神病人雖然在別人眼里是神智不清,卻因為思想的純粹,在他們理性思想崩潰之前能看到另一端的世界。這個另一端的世界或是指靈異。其實有很多次若水已經(jīng)被過去的經(jīng)歷纏繞,斷續(xù)的片段如電影中的蒙太奇,然后這種斷續(xù)又被若水擴散的思維補充連貫,形成了一個完整。完整的情節(jié)卻又常常使若水的心處于寒冷收縮,因為它讓若水看清了二十幾年自己整個的遭遇。本來她自己是被動茫然的,無察于世俗,然而現(xiàn)在在她的靈異世界里仿佛有一雙透視的眼睛,一覽無余。
人格分裂癥人的某些行為是在受刺激后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完成的,事后本人并不一定有記憶。即使有,也只是片面,本人無法將前后的因果連貫起來,更無法在行為觀念上得到周圍人的認可。因為在外人看來就是反;虿豢衫碛,判若兩人。然而進入迷失夢魘狀態(tài)的若水卻能在腦海中幻化出完整的事件,如有神通。這種看透讓若水對自己以前的某些行為留下了深刻的心里陰影,因為她明確了這會讓世俗給自己帶來眼光, 卻也讓若水的倔強堅韌復蘇,她迫切地想把這些描述下來,只是當若水真正靜心去捕捉這些時,大腦中又會陷入虛無,一點情節(jié)都回憶不起來,只有遭遇遺留的沉痛感壓抑得她幾乎窒息。
若水就在白天的憧憬迷失和夜晚的悲痛清醒中生活,偶爾,兩種情緒的沖擊會讓她對孩子爸爸的態(tài)度有些失控,添了一些尖銳,但又因為顧忌孩子壓制了。有一次就在孩子爸爸不知輕重的言語刺激下,若水站在門邊,額上青筋賁張,她緊緊咬住牙,克制住雙手的顫抖。孩子在身后用手輕輕推著若水,若水在孩子的暗示下漸漸平靜。
孩子要開學回去了。他在家不放心發(fā)信息給若水。“媽媽,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受氣,朋而疑親(引申意思為有些話和親人不一定可以說,卻可以和朋友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不僅是你的兒子,也是你的朋友!眱鹤拥亩侣斅敺f給了若水最大的安慰,若水覺得自己所有的苦都沒有白受,兒子終于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力了。若水在蘭香坊上班時兒子也來度過一個暑假,那時孩子爸爸在單位立足未穩(wěn),受人排擠,而若水和蘭香坊的老板娘親密親切,兒子和若水一起住在店里,有些同事經(jīng)常會因為遲到、代班或賬目錯誤要麻煩若水,便會帶一些零食給兒子吃,算是還若水人情。那時孩子還不太懂事,只是有一天對若水說“:媽媽,爸爸工作的環(huán)境很壓抑,你上班的地方很自在!边@個暑假若水帶兒子一起去和人事經(jīng)理請假時,平時若水極少去辦公室,突然進去,人事經(jīng)理就有些窘迫。他知道若水愛干凈,要面子的經(jīng)理看辦公室的臟亂,忙不迭中就用手掌擦了一張椅子招呼若水坐下,然后覺得自己有些失態(tài),起身找了一塊抹布,重新擦了。出了辦公室的門,兒子對若水說:“媽媽,你的老板很尊重你耶!比羲卣f:“因為媽媽敬業(yè)!眱鹤右部吹搅巳羲疄榱苏疹櫚职值那诿,和爸爸對媽媽有時的生硬,便顛覆了以前他們灌輸給他腦海里媽媽不好的印象。媽媽并不是一個虛榮享受不安分的人,和若水一樣有著正直堅韌的一面的兒子開始為了維護媽媽在家里和婆婆口角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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