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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章平 于 2013-5-31 08:15 編輯
等候朱元璋
再多的橋,終不過水上漂流之物
太多的回家,成了再也不能相見的遠(yuǎn)望
其實,冬天的雪花還是不夠大
如果大一點,再大一點
像我這樣的草民,根本不關(guān)心任何真相
立春之日,沒有好看的陽光
我在望夫亭,等候心狠的朱元璋
我要和他坐一坐,聊一聊
關(guān)于腐敗,關(guān)于屠殺,還有繡球公園的桃花
為何如此難開啊
南京小巷
這就是柏楊,這就是南京小巷
老人在靠椅上吸收陽光,他的白頭發(fā)還要長
剃頭匠把刀子撣了又撣,他還有太多的話要講
挹江門客棧已換了門框,樹上的床單飄著,像大染坊
那么好看。我站在液化氣站旁,不敢大聲說話
巷子拐得越深,你的腳步就會放的越輕
青一色的小路,太多的人走進去
就沒有再走回來,仿佛巷子的盡頭連接著大清
而我是一個誤入歧途的書生,要時刻保持安靜
一片落葉擲地,我就有灰飛煙滅的可能
一天的時光
立春第三日,我把自己又交給了病房
無所事事的讀書寫字,輕易的掉頭發(fā)
孩子在成長,光陰在衰亡
有人結(jié)婚,有人在夜晚越過圍墻
我見證了這一切,但我不敢說話
吊瓶在響,我的心也在響,但有些聲音此刻響不了
譬如童年丟失的鴿子,遠(yuǎn)走他鄉(xiāng)的紙飛機,還有
怎么也想不起的夢,但必定在過去或?qū)淼哪骋惶?br />
你們會不期而遇,它會在墻角向你問好,說再見
床底的橘子迅速腐爛,老李在十點換了心臟
有時候,我們真把自己當(dāng)成生命的主宰,自然的核心
而我要說的,樹從來不這樣。它們
不逢樹就說我很悲傷,其實我比冬青好看
而我此刻要做的,喊一個好聽的護士
打開窗戶,我要看一看窗外
桃花打苞了,外面的光陰真的快些
那一年
那一年,我的祖國還沒有成群的牛羊
風(fēng)往高處吹,草往低處長
長著,長著,就遇見了鹽堿地,戈壁灘
那一年,教科書上沒有八九風(fēng)波
民間詩歌在瘋長,象蔓草一樣
而回鄉(xiāng),成了好多人最后一次遠(yuǎn)征
那一年,有人偷偷進京,有人南下深圳
有人買車造房,有人至此杳無音訊
那一年,雪下得正緊
而村莊巋然不動,在西南方向
我聽到最后一聲槍響
去南京的路上
春運的火車上,擠滿了待出售的頭顱
像快要死的老頭,玩iphone的女屌絲,買不起
臥鋪的男碩士,他們操一口和我一樣的鄉(xiāng)音
自從上了車,我們的命運仿佛有了共性
直直的,固定的,多像永不回頭的鐵軌
在蕪湖,在馬鞍山,有人朝月臺上
吐痰,有人和乘務(wù)員吵架,而天空
總是雨蒙蒙的,多像一顆趕路的心
白襯衫吃起了貴盒飯,而我只是
一個眼饞的人,我要把這二月的泥土
看出草長
我不斷閉眼睜眼,不斷有人下車上車
他們需要看不同的風(fēng)景,來打發(fā)這
寂寥的人生。我目睹并參與了這一切
只為趁黑摸進南京城,見一個人
她有著嗲嗲的地方音
墻
多年前,祖國筑起了高高的圍墻
一些人困在其中,一些人被流放
像后山上的牛羊,時而跛腿的跑
時而啃食所剩無幾的草場。而我只是
一個濫竽充數(shù)的泥瓦匠,我沒有
為失修的墻打任何補丁,可是那些
牛羊還是或早或遲的被吃進肚中
我想到現(xiàn)在,一個年輕人沾沾自喜的
向陌生人談自傳,以期獲得默許或肯定
無所事事的飆車泡馬子,好有擁抱青春的想法
仿佛那面深墻,那些被宰殺的牛羊,還有
毛爺爺提倡的為人民服務(wù)的理想
都和他無關(guān)
寫給三月
三月的前額,鯉魚躍進龍門,朽木栽倒河里
我走向詩歌的深處,在一塊避蔭處哭了好一會兒
這么多年了,冬天被拋尸荒野,沒有一個姑娘給我愛情
雨水如期而至,一個人的飯菜,油水太重
而煙火作為天空的傷口,噴亮色的血,凋謝于恍惚之間
面對光芒,中間地帶就省略吧
對于尾巴,它有著憂傷的原色
炮聲陣陣,對面的莊子又走了人。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
都成為天上閃呀閃的星星,照徹人間的孤苦和貧窮
每當(dāng)晚霞經(jīng)過,我們就會寫下:
雨水是天空的眼淚,詩歌是最后的情人
那時候我們不懂啊。春暖花開適宜死去,面朝大海
拒絕遠(yuǎn)眺,只為等一個人
海子,你死得對啊
海景房你是住不上的,臭雞蛋也砸不著你
有天子的王朝,你多幸運啊,而我們只能隱身
海子,你死得其所啊
你像紅頭發(fā)的瘦哥哥,每年有多少人前來吊唁
作為一個安慶人,我感到無比自豪呢
可面對詩歌,作為一種現(xiàn)象,每個三月
我都要下一次思想上的半旗
住院
(1)
我在57床。雪花正拖住暮色圍困
那些有著和我一樣病痛的人
曾經(jīng)多么的叱咤風(fēng)云,錙銖必較
如今都被這白色收攏,吹空調(diào)風(fēng)
我想,我只能是一支啞巴花
對于日子,我沒有太多的話要講,無所謂愛憎
我只是想,該如何修煉和平衡自己
好讓這一生和泥土
挨得更近
(2)
雪越下越暢快,為了表示厚重
我又添了一套秋衣褲
臨床的病人打呼嚕,用嘴呼氣
時而起來吐痰,時而支吾地說不舒服
我是那個站在時間中點的人
從一處年輕的孤墳到一座古老的城
我的腳步放得有多小心
泥土還是祖國的泥土
但我不確定,這是一種背叛還是皈依
也許就像去年冬天,菜園子里
一棵卷心菜的病蟲害,系著母親
不斷收縮的心,我不知道是悲哀
還是高興
日記兩則
(1)
下午的窗戶依然關(guān)著,像住院部很多人的
心情。誰也不會注意到這么細(xì)小而生動的
細(xì)節(jié),一只喜鵲在枝頭沒有鳴叫,只是
跳了又跳。也許它是吉祥鳥,只存在于
破題處的假設(shè),就像每個人心中都有河流
其實都是虛枉。偶爾有護士進來換吊瓶
提到詩,我們相視,微笑。我及時低頭
以克制內(nèi)心多余的情愫
(2)
此刻站在閱江樓上,沒有心情看風(fēng)景
是多么難的一件事。流不完的河水
把光陰沖在石頭上,潔白干凈。那些
梅花我能控制么,它們不斷打開小身子
我再次沉淪在沒有雪的花海。守西城門的
小吏還在么,我多想,多想回到南唐,領(lǐng)你
來看現(xiàn)時的景象,比如那個戴著耳捂在墻角
撒尿的老人,好像我的經(jīng)過,咳嗽都統(tǒng)統(tǒng)失效
我不得不在一只狗面前低下頭,在醒獅橋上
一言不發(fā)。夜風(fēng)吹來城市的體溫,沒有高燒
倒影在不停地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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