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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小竹 于 2013-6-30 09:19 編輯
我時常對還未成熟的各種果子感到好奇,不是一般的好奇。我會走近那些樹,在茂密的枝葉間尋找,尋找那些剛剛生出來的幼果。每隔數(shù)日,當(dāng)我能夠再次路過的時候,便又湊過去看一看,看看是否又成熟了一些,如同我經(jīng)常將我那剛剛?cè)龤q半的女兒抱到秤上一樣,稱一稱她的體重,量一量她的身高。
是啊,一個幼小生命的成長,總是能夠給人們帶來欣喜。比方說在這炎熱的夏季,它絲毫未能削弱我對于屋外那一株毛桃的興致,我在熾熱的陽光下行走,向它靠近。
毛桃,顧名思義,就是上面長滿了毛的桃子。記得年幼時分,在我的家鄉(xiāng),屋前屋后所栽種的桃樹都是毛桃,F(xiàn)在想來,不知是不是鄉(xiāng)下人孤陋寡聞,還是水土的原因,或是買不到其它品種的種子,為什么總是種毛桃呢?
有此困惑是因為毛桃確實不好吃,當(dāng)然,這是與時下相比較才萌生的感覺,如今的水果店鋪里出售各種桃子,油桃、蟠桃、水蜜桃……個個甘甜多汁。在我未進(jìn)城之前,我以為這世上的桃子只有毛桃,就是這樣的味道,你得挑上一些略帶粉紅色的毛桃,那是成熟的象征,洗凈上面的柔毛,咬上一口,初始不覺得甘甜,必須反復(fù)咀嚼,才能夠感覺有一絲甜味。
而此時,我眼前的毛桃,它們僅有拇指般大小,通體的白綠色,只是在陽光照射較多的地方微微泛紅,無人打理,亦鮮有人搭理,兀自生長。此時若摘下一枚品嘗,一定很是干澀,便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記憶里的毛桃是在七、八月間成熟。年少時,每逢在暑假回到家鄉(xiāng),梨子、棗子、桃子之類的水果是可以管飽的,只是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城里吃到的那些美味的桃子,便很少吃毛桃。有時候我會帶一些桃子回去,與伙伴們分享,于是,那些滿枝椏的毛桃更是鮮有人問津。如今想來,這未嘗不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是前年的事情吧,也是在六月份,一位表弟從南方歸來,路過我處,便有了短暫的相聚。年少時期,我最喜愛與這位表弟玩耍,因為他很有書生氣質(zhì),瘦高的身材,臉龐很是白凈,即便打小在田里勞作,卻是怎么也曬不黑;腦子也很聰明,成績不錯,卻是鬼使神差地中途輟學(xué),與一位表哥學(xué)習(xí)裁縫,接著去了南方打工。在南方打拼了很多年,想著該是回家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了,順便可以照料已經(jīng)年邁的雙親。于是,一家四口便回到了家鄉(xiāng)。
我問起他,當(dāng)年為什么不選擇繼續(xù)上學(xué),他的回答與我所猜測的一致——母親殘疾,父親身體也不好,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家庭的負(fù)擔(dān)重啊。與他聊起小時候的趣事,比方說在寒假里挖荸薺,在暑假里上樹摘果子吃,將一根大頭針掰彎當(dāng)作魚鉤便可以釣魚之類的童年往事。又聊到了家里種的那些果樹,我說,毛桃真的不好吃。他嘆了一口氣,如一位哲人般地說到,嚼著嚼著,就有了甘甜的味道。
于是,面對這滿枝椏的毛桃,我陡然想起了表弟的這一番話語,又重拾先前被放棄的念頭,摘下一枚毛桃,洗凈上面的柔毛,咬上一口,很是干澀,反復(fù)咀嚼,還真的有了一絲甘甜。
是啊,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它們就像毛桃,無論與你或近或遠(yuǎn),無論與你有著或多或少的牽連,當(dāng)你無法回避的時候,便只好面對,嚼著嚼著,終究會生出甘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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