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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在盛夏的季節(jié)里邂逅雨水,大多是美好的。卻是,如果斷斷續(xù)續(xù)地下上十多天,其間只做短暫的消停,于是在晴朗的時(shí)候,倒是徒增了些悶熱,屋外呆不住,屋里也呆不住,怎能讓人不煩躁?
比方說,我所在的這一座地處長(zhǎng)江中下游地區(qū)的小城,此時(shí)正處在梅雨季節(jié)中。想來,那一句“一川煙草,滿城風(fēng)絮,梅子黃時(shí)雨”定是在少有的雨后清涼中,恰逢詞人滿腹的相思與惆悵正與此番景致極其貼近,便成為了流傳千古的名句。
而我,終究無法適從,亦浪漫不起來,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言至此,不得不提到我的妻子,因?yàn)槠拮,又不得不提到茉莉花,因(yàn),那一盆茉莉花便是妻子買回來的。此時(shí),它正被擺放在窗臺(tái)上,與我的寫字臺(tái)僅有一米之遙,又適逢恰到好處的風(fēng)向,讓人聞得見清香,確有一種沁人心脾的魔力。
這極大地抵消了悶熱所帶來的不安定情緒。說來也怪,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般有趣,總有一些美好的事物陡然地冒出來,趕走了一些不愉快。茉莉花有此功效,真是著實(shí)讓人歡喜。
應(yīng)該將茉莉花放在何處?為此,我與妻子進(jìn)行了一番商量。我的意思是,這茉莉花的香味很是濃郁,若湊上鼻子猛吸一番,很是覺得膩味,最好是白天放在屋內(nèi),在夜間放在屋外。如此一來,濃郁的花香擴(kuò)散開來,飄蕩于房間內(nèi),便有了最適宜的濃淡。
靜看一朵朵茉莉花,一些已經(jīng)開到了極致,手指輕輕一觸碰,花朵便折斷了,便放在案頭,在這樣的一個(gè)夜晚與我為伴;一些初綻放,仿佛一位慵懶之人,只需再伸個(gè)懶腰,便舒展得徹頭徹尾;一些含苞待放,定是想與我捉個(gè)迷藏,在我瞌睡的間隙里悄然盛開,不然,此時(shí)的它們,即便知曉了我正在專注地欣賞它們,卻又為何紋絲不動(dòng)?
遂想象起,若有一個(gè)園子,里面有著各樣的花草,又是否真如歌中所唱,“滿園花草,香也香不過它”?只是我無需擔(dān)心“看花的人兒要將我罵”,盡可摘下一朵屬于自己的茉莉花,然而又想,花開花謝本是生命的模樣,若不是實(shí)則無奈地不小心弄折了它們,還是不去觸碰才是顯得有情有義啊。
也曾聽聞,“茉莉花”本是寫作“末利花”。相傳有一位老者,偶然地在大兒子的茶田附近栽種了一些花樹苗,后來開出了朵朵白花,花香濃郁,周邊的茶葉竟然也沾染了香氣,使得茶葉異常暢銷。于是兩位弟弟找上門來,為了私利爭(zhēng)吵不休。一位隱士出面斡旋,為此花起名“末利花”,意為應(yīng)該將私利放到末位。后來的文人出于浪漫,便寫成了“茉莉花”。
原來,又香又白的茉莉花有著這樣的深意。
周作人在《北京的茶食》一文里寫到,“我們于日用必需的東西以外,必須還有一點(diǎn)無用的游戲與享樂,生活才覺得有意思”。先生心中的“必需”是什么,“無用”又是什么,我萬不可憑空猜測(cè),倘若以“身外之物”來加以解釋,怕是不影響人死活的一切都是無用的吧?那么此時(shí),我那窗臺(tái)上的茉莉花,以及因?yàn)檐岳蚧ǘ倪@一篇文字,大可歸為“無用”一類,只是,它們真真切切地讓我體味出生活的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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