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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17

文都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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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中午,火辣辣的太陽當(dāng)空懸著,令人生畏,而我卻不顧炎熱的在步行街閑逛。不經(jīng)意間走入一家商鋪,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女人的嫣然一笑,我一怔,覺得她的笑似曾相識。在我猶豫間,女人就說,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曾經(jīng)是同事呀。她這一說,倒讓我想起了過去的她。時光容易把人拋,曾經(jīng)清秀的她,如今已略顯富態(tài),與過去有了天壤之別。
二十多年前,她與一批女孩分到廠里的時候,我已經(jīng)從廠行政被下在車間做車工快三個月了。從清閑的行政工作到忙碌的車間生活,巨大的反差讓我有些手足無措。一切都要從學(xué)徒開始,但我只是機(jī)械的遵從師傅的指導(dǎo),日復(fù)一日的重復(fù)工作。三個月下來,技術(shù)長進(jìn)不大,這讓師傅很不悅,他半開玩笑地說我文化水平高,但不是吃這行飯的料。師傅的話,令我有些消沉。我常常在工余時分,避開師傅的眼神,有時莫名其妙地發(fā)呆,有時將臉朝向窗外,看地上散落的從樹葉的縫隙間滲漏下來如碎黃金般的陽光,有時,我也看廠區(qū)的路上來來往往的工友。
記得也是夏天的一個上午,照例是工余休息,師傅到一邊同人聊天去了,我閑著無事地站在窗前,對著樹下的濃蔭想心事。突然自東而西走來的一個女孩高跟鞋踏地的腳步聲將我從心事里拉出,匆忙定神來看,可女孩已走過,留給我的只是一個背影。憑感覺這是一個清秀的女孩,她穿著一件碎花的連衣裙,上午的陽光熱烈地照射上去,那些碎花便也璀璨奪目。我莫名就有了眩暈,忍不住地大咳一聲。女孩聽見動靜,輕輕一回眸,隨即給了我一個微笑。
三個月已滿,我又被調(diào)到專門負(fù)責(zé)材料登記的科室工作。一天,閑著無事,我捧著一本書在看。女孩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一邊將材料遞給我,一邊微笑地對我說,師傅這么勤奮啊!聽到女孩的話,慌忙中將書丟到一邊,將她的材料登記上,于是,我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和所在的車間。女孩很大方,拿過我看的書驚訝地說,咦,這本席慕容的書我好喜歡,借我吧!還能說什么呢?我自然很高興地將書送上她的手。
借書,還書,再借書,我與她若隱若現(xiàn)的朦朧關(guān)系持續(xù)了將近一月有余,彼此都有好感,但誰都不愿輕易開口。不久,我考到了行政機(jī)關(guān),離開了工廠,也離開了她;蛟S我待在工廠的工作時間不長,也或許我曾經(jīng)對車間車床的轟鳴產(chǎn)生過厭煩情緒,在我到新的工作崗位后,我竟然一次都沒有回過工廠。漸漸地工廠和女孩對我越來越模糊,唯一清晰地只有女孩第一次給我的微笑。
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的女人已是人到中年,體型有了明顯的變化,但招牌式的微笑還是依舊。她告訴我,工廠破產(chǎn)了,她下崗后就開了這片店。我環(huán)顧店堂,經(jīng)過她精心的打點(diǎn),店很有些規(guī)模,不禁對她佩服起來。而她依舊是淡淡地微笑說,你離開工廠,給我們震動很大。她的話里話我聽得很明白,讓我的心火燒火燎的。商店的門被顧客推開了,她去迎接客人,我看著她的背影,經(jīng)過時光的洗禮,覺得她依舊還是那樣的清純。陽光從步行街上面的天空落到玻璃櫥窗上然后反射到她的身上,不再是穿著碎花裙子的女孩了,陽光在她的身上卻依然光艷。我的眼睛模糊了,不為別的,只為我又重新認(rèn)識了她。
傍晚散步時,特地去了一趟當(dāng)時工廠所在的地方。廠子已不復(fù)存在,一棟棟的商品房像森林般出現(xiàn)在那里。我想穿越時光隧道撥開這片森林,找尋曾經(jīng)熟悉的車間、辦公室和那女孩的微笑,可是這些房子卻讓我迷了路,我只看到一戶人家的陽臺上,有一株蔦蘿花正在向上生長著。
那一年我們都年輕,很清純,對于情感的感覺都是朦朦朧朧的,不像現(xiàn)在年輕人的大膽和追求的熱烈。所以我們錯過了表達(dá)的最佳時機(jī),而一但錯過,卻再也追尋不得。時過境遷,我早已過了懵懂的青年期,但見到她的微笑,心里總是隱隱地,似乎一下子又讓我回到了她最初留給我清秀的背影和那個迷人的回眸一笑的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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