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梧桐書屋 于 2013-12-7 11:01 編輯
冬日的太陽暖洋洋的,軟綿綿的照著,大黃狗在門前安心的睡覺,蘆花大公雞伸長脖子打鳴。田園風光,一片寧靜。 然而,這個家庭,在經(jīng)過祠堂里的堂會之后,再也無法抹平出現(xiàn)的巨大裂痕,化解暴露無遺的家庭矛盾。不得已,爹爹將大伯夫婦分家單過。 一對年青的夫婦離開大家庭單獨過日子,雖說他們擁有堅貞的愛情,但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生活給出的難題是一個接著一個。 本來,爹爹將大伯夫婦分開時,并非刻薄,給了小夫妻幾畝田地,生產(chǎn)工具,生活用品,甚至還有一塊菜園和每天都需要的柴、米、油、鹽等。 但是,現(xiàn)成的東西用得飛快,說完就完。農(nóng)村里大多數(shù)有點志氣的年青夫婦,這時候,一般都要過一段時間苦日子,另一方面努力生產(chǎn),創(chuàng)造財富,這樣,便會渡過難關(guān),走上生存和發(fā)展的正軌。 然而,由于大伯性格懦弱,缺少自立的志氣和勤儉持家艱苦奮斗的本領(lǐng),也由于大媽,最終未能使這個家庭走上正常發(fā)展的軌道。 大凡一個人,因懶怠而貪讒,因貪讒而偷盜,最終走向邪路。我大媽就是循著這條軌跡,一天天墮落的。 農(nóng)村里的分家,常言道:十分九不盡。大媽的為人,總把別人(此指我的父母家)當好佬或是傻瓜,占盡便宜。園中的蔬菜長起來了,如同自己種的似的,拿著籃子徑直去采摘;雞、鵝、鴨等家禽長肥了,她又瞅著空兒,偷偷抓住,宰殺后自個兒享用;還有天天需要的燒鍋的柴草,她也懶得親自動手去砍,去撈,只是去偷相鄰弟兄家里砍伐好了、挑回來曬干了的現(xiàn)成的柴草。 因為不能勤儉持家,靠偷盜別人的東西過生活,渡日子,一來時常自感心虛氣短,二來也常常難以接濟。 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一個春夏之交,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許多人為饑餓所迫時,往往會干出不理智的事情來。餓急了怎么辦?難道就一定得去偷嗎?不一定。解決問題的辦法應該是多種多樣的,比如說向人告貸?墒橇晳T成自然,“播種一種習慣,收獲一種品格;播種一種品格,收獲一種命運! 平時,大媽的手腳就不干凈,也可能她認為偷大家庭里的東西是“拿”,而不算“偷”,在大家庭這邊的父母弟兄妯娌姑娘看來,也屬于家庭內(nèi)部的事兒,所謂“家丑不可外揚”,也就一次一次的寬容原諒了她。據(jù)思謀老表說,大媽偷盜和銷贓的本領(lǐng)也堪稱一絕。一是制作加工、烹飪的速度極快,當然,自家的口舌、牙齒便是最好的銷贓工具,肚皮是最好的銷贓場所了。二是如果萬一來不及銷贓,她便在房間內(nèi)的糞捅下挖個洞,將贓物藏匿其中,再蓋上糞捅,又有誰會搜查到這里呢? 可是,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大媽拿著鐮刀走進了一塊成熟的蕎麥田,用花花籃背了兩籃蕎麥回家。連夜用手搓下后,又將蕎麥的秸桿裝進花花籃子里,用石頭沉到我家屋基場下邊的蛟宕里。不料想蕎麥秸桿的浮力很大,第二天早晨漂得滿塘都是。 被盜的蕎麥,原來是黃塝莊尤雄英(化名)家的。他的田里的成熟了的蕎麥,竟然被別人偷了,豈能善甘罷休。于是,地主尤雄英在村子里一喧鬧,一查問,紙哪里能包得住火呢,很快,便知道了是我大媽所為。 偷盜,屬于一個人的品德范疇的問題。對于這種劣行的態(tài)度和看法,自古以來,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這是莊子發(fā)現(xiàn)了戰(zhàn)國時期深刻的社會危機和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從而造成刑罰嚴重失衡,因而對其進行的批判和譴責。 在大不列顛,那鼎鼎大名的莎士比亞,據(jù)說早年在家鄉(xiāng)曾因偷盜了別人的一只鹿,而被迫逃往倫敦,最后竟然成為世界聞名的大文豪,可謂是因禍得福的典型例證。但今天,這樁公案卻撂在了祖父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