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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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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蘇小七 于 2015-2-12 09:40 編輯 . f3 W: ~" v#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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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圈看了一篇有關(guān)家鄉(xiāng)的文章,一下午竟然心不在焉起來。& L% P- _0 i$ B7 P: s$ x& d
可能是過年的緣故,看著同事在請假,路上拎著行李匆匆趕路的人,看著高中同學(xué)在微信群熱火朝天地追憶往事,而我,由著年少時(shí)積累著的一些回憶而愈發(fā)懷念那個(gè)被我叫作“家鄉(xiāng)”的地方——在的時(shí)候并不熱愛,離開后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的想起和思念。3 g T, V- s ?9 I9 u0 C9 `
- O" S' k) q- z, s- _" W) y其實(shí)我一直沒覺得桐城有多美,印象中就是個(gè)嘈雜、沸騰的小城市,與那時(shí)候孤僻的我也總有些格格不入,除了孩提時(shí)代生活的鄉(xiāng)鎮(zhèn),以及后來搬家到了城關(guān)(市里),其他的地方?jīng)]有概念也沒有去過,分不清大關(guān)、卅鋪在什么方向,也不知道傳說中的龍眠山、四水橋在哪里,倒是記得每每路過供銷大廈,一堆面包車、依維客在那里拉人,售票員不斷地喊著“金神,金神的,馬上走了啊”“大關(guān),大關(guān),你是去大關(guān)嗎?”“肖店,肖店”……鬧轟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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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4 {1 y4 m. S0 U+ u6 [5 F當(dāng)然,“供銷大廈”這樣土的名字也早已沒了,取而代之的換成“太陽城”,再接著華潤、蘇果也越來越多,太陽城像個(gè)漸衰的老人,奄奄一息,等待著最后的消亡。2 L) Y4 D# |% X6 o; B8 o9 w6 H
% ~' u P8 x: l# o- |偶爾坐車回鄉(xiāng)下,記得那些面包車裝著各色人等,走親戚的帶著雞鴨鵝蔬菜大米的,車廂里常常像個(gè)農(nóng)場,家禽叫聲起伏;通常為了多載幾個(gè)人,正規(guī)的座椅也拆掉了,只留下幾張板凳。而我總習(xí)慣一路望著窗外 ,看著車子過了肖店、到了金神,看到熟悉的、高立的窯廠煙囪,就知道到了。6 ?: D4 O" p8 w( t" E& B* ~# g
! _# e( m9 k) Z0 Q前些天,一小學(xué)同學(xué)發(fā)了幾張雪景照片給我,說給我解解“相思”之苦,第一張照片,明明是皚皚的白雪,卻看到滿眼的荒涼,那起伏的坡地,枯黃的松樹,一望無垠,卻跟我印象里最熟悉的一段路那么相似。小時(shí)候在鄉(xiāng)下長大,后來一次次搬家,離家越來越遠(yuǎn),每每回去,看到熟悉的公路,公路一邊的商店,一邊的松樹林,還有從松樹林里穿越進(jìn)村的那條小路,路兩邊的不斷增加的墓地,不斷消失的田地,下去、上去再下去,就到了,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奶奶家,就會忍不住大喊“奶奶,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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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城關(guān)生活的幾年,無非也是學(xué)校、家的兩點(diǎn)一線,不少走一路,也不多走一路。所以印象最深的是桐城中學(xué)門前的那條梧桐路,粗壯卻又不失優(yōu)雅,綠蔭下的音像店、小食店、書店,每家都讓人流連忘返,九十年代的音像店門口總是豎立著大大的音響,朝著路人吼叫,大海、海闊天空、你的樣子、愛如潮水……誰不是從這里知道當(dāng)前最流行的歌曲的,騎著自行車,一起哼唱著一段路;說到小食店,最有名的是傳名館的炒面,記得樓上樓下兩層,每每就餐時(shí)間,座無虛席,點(diǎn)上三塊錢的肉絲炒面,還送一碗紫菜蛋花湯,至今回想起來還是人間美味。而隔壁的吳記福星砂鍋也是一絕,牛肉量足,粉絲夠滑,上面撒上香菜,在寒冷的冬天,熱氣騰騰地端 上來,只是看著也是享受,錢多的時(shí)候,還要上兩塊鍋巴,往砂鍋熱湯里一放,“刺啦”一聲,垂涎欲滴……0 G5 t N* R3 G4 P+ y( C
# u6 F/ J! }2 w- r也奇怪,一直記著它們的好,但這些年回家,一直不曾、不想去吃,似乎總怕壞了它們帶來的記憶。倒是爸爸的春卷,媽媽做的山粉圓子燒肉越來越是懷念,每每回家,爸爸必已準(zhǔn)備好春卷皮和餡,皮是現(xiàn)買的,是紅星路菜市場的一家老字號,旁人家的是比不得的,餡則是爸爸調(diào)的,用著家鄉(xiāng)特有的香干、農(nóng)村的土豬肉,再加上四水橋的水芹制成,炸至兩面焦黃,脆脆香香,一口氣總能吃上七八根;山粉圓子肯定是所有在外的家鄉(xiāng)人想念的首道菜,在桐城,幾乎無人不曉,那一碗熱氣騰騰黑褐色的山粉圓子燒肉,在燜燒過程中已將五花肉的油汁、姜蔥蒜的香味浸入體內(nèi),軟滑微甜,香氣撲面,吃起來粘而不稠、油而不膩。那個(gè)味道,想想這輩子怕是也不會忘記的。: R' v1 Z. v- G* l% S8 R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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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讀過書的,就知道桐城是有歷史的地方,戴名世、方苞、劉大櫆、姚鼐四人為首,傳世作品至今還有兩千多首,一般都比較清順通暢,還是值得一讀的,所以記得高中課本是收錄了一些的。自小生活在這個(gè)地方,倒也不覺得有什么,后來離家,跟別人說起家鄉(xiāng),總有人說“哦,桐城派,很有名啊”,心里多少還是有些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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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5 E/ H, Y: E0 _: G' w桐城的古跡也很多,例如六尺巷、桐城文廟、麻石街等,都是明清代遺址,前兩者與桐中也就數(shù)步之遙,六尺巷的故事我也耳熟能詳,但我在的時(shí)候竟然一次也沒去過。后來回去,逛過幾次,政府早已將巷子進(jìn)行了整修,故居已非;文廟呢,也是桐城的博物館,珍藏著李公麟的畫、方以智的書、雍正御賜保和殿大學(xué)士張廷玉的虎銅印,還有乾隆御題碧玉銘文等等,只可惜這些年回去,每每進(jìn)去都鮮有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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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C6 _4 @0 w1 y. ^- d4 I0 u ^還有老街,鬧市中的幽深小巷,清一色的石板路,青灰色小瓦綿延著的屋脊,給這座小城平添了些許風(fēng)流雅韻。我以前是害怕的,記得有一日黃昏時(shí)路過,老舊的木板門門坐著那些不愿意離去的老人們,分外荒涼,傳染到了我,所以格外拒絕。如今呢,總喜歡帶著小朋友經(jīng)過欞星門,穿過紫來橋,在紫來街、東門街、南大街、北大街的唐宋元明清的時(shí)光倒影里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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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xiāng)對我,離得太遠(yuǎn),見得太少,除了熟悉的親人,漸漸都已陌生,但我知道我會經(jīng);厝ツ抢,把走過的路再走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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