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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鎮(zhèn)的檐下,我在傾聽,像是一個夢。
世紀(jì)風(fēng),早就淘盡了宮墻黛瓦間的靈魂。此處的老街真的老了!她告別了曾經(jīng)的輝煌,在清朝的晚風(fēng)中走了,帶著她的美麗和寂寞走了。在歲月的盡頭,留下一縷淡淡的苦澀。
總有留下的,見證著日月星辰,見證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歲月。
——純樸的民風(fēng)還在,被一河清澈的蜿蜒東去的流水吟唱著。默默無語的石橋,橫跨在河上,屹立著滄桑,此刻一個晚歸的戴著斗笠的村民荷鋤不緊不慢地走在上面。不遠處幾樹柳樹隨風(fēng)擺動,令人心醉的悠然與恬靜。翠影間,時高時低捶衣的棒槌聲傳過來,聲音綿長而深遠。近處一棵要三四個人合抱的老楓樹下,三三兩兩的孩童在樹底下上嬉戲玩耍,我走近,他們停下了,友好地打量著我這個外鄉(xiāng)人。老樹樹皮龜裂著,樹干開始空心了,晚陽里,老樹一位像飽經(jīng)滄桑的老人,安靜地站在時光的路口,守望歲月。
——悠遠的石板路還在。帶著古韻,顯得深沉,像輕紗罩著的夢,飄蕩著,恍惚著,從遠古一路走來.......
來的時候是黃昏。一個人安靜地走在窄長的石板路上,我感受時光幽幽的興嘆,更像是走在舊時光里。泛著青光的石板路上印滿了歲月的痕跡。曲曲折折的石板路,連接著小鎮(zhèn)的南北,也連接古今。
漫無目地走著走著,恍惚中寂繆的巷子那頭,一位正值妙齡的紅衣女子,迎面向你走來。裊娜著,風(fēng)姿卓約。清脆的高跟鞋聲在幽深的巷子里回蕩,像是穿越時空。從你的身邊飄過去,將戴望舒的情思延長到你的心里......
——懷舊的木樓還在。也是老街。長長的臨河而建,像一排排線裝的古樸的書冊。夕陽的余暉里,老街更像泊在港灣里的木舟,她漂泊得太久了,她不再漂泊了,她靜下來梳理屬于自己的時光,她在喧囂之外。只是許多曾經(jīng)掛在木樓上經(jīng)典的招牌朽了,或沒了。木樓顯得尤為破舊、沒落。但絲毫掩飾不住曾經(jīng)的繁華顯赫。走過鏤花的木窗,不經(jīng)意間抬頭,仿佛珠簾里仍舊映著大家小姐織秀的麗影......
沒有住過那樣的木樓,真想住上一夜!夜里,我倚在木質(zhì)的窗上,窗下,一株月季正在臨風(fēng)搖曳......我傾聽月光潺潺地流淌,南風(fēng)悄悄地潛進窗來,夾雜著花草迷人的氣息和使夜更加安寂的蛙鳴。我愜意曉風(fēng)的微醉,我暢飲月光的醇美,花為我舞蹈,蛙鳴為我奏樂。我靠近澄澈。
臨河的茶樓里,我要了一壺茶。
找一處木窗下剛坐下,茶就被一位身著藍色旗袍的女孩送上來了。女孩輕盈地將茶壺放到木質(zhì)的桌上,莞爾地笑,微欠身,退后,右手手掌在我面前輕輕對著茶壺一示。我回以微笑。然后就看見她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窗是那種用一根木棍支起來的窗。此時一抹晚陽透過窗格斜斜地照進來。我喝著清香的茶,河水就蕩漾在窗外,不時有小木船悠悠滑過,夢一樣的輕盈。河面上間或傳來漁家姑娘柔曼的歌唱。對面一棵柳樹,從墻上斜伸出來,映在碧水里。
暮靄四起。要走了,真的要走了!我要趕晚上的火車。
起身,一杯仍有余溫的茶被我丟在異鄉(xiāng)這個不出名的古鎮(zhèn)。
華燈初上,的士的車窗里,我頗有些不舍地回望古鎮(zhèn)。
遠遠地,水色蕩漾的小鎮(zhèn),依舊像來時的樣子,安靜地挺立在時光、長廊、小橋、酒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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