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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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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花( 3)  雞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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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一朵藍蓮花,不經(jīng)意間來到了人世。這是安然,出生才7個多月,卻跟著媽媽流離失所,7個月前,她的媽媽尤美出現(xiàn)在深圳布吉街頭時,羊水已破,被送去布吉醫(yī)院生下孩子,可孩子的父親是誰,連尤美自己也不清楚。尤美承認,為了支付房租和尋找食物,她會抱著娃在街頭尋找能幫助她的人,或者是愿意養(yǎng)她的人,這中間包括在小旅館和陌生男人開房過夜,孩子無人照顧,全程都在。
如今,七月大的娃娃安然已證實得了肺炎,這個患有間歇性精神病的母親尤美能安然地照顧她的孩子嗎?如今,她想回老家,可她又怕回老家,她想打工養(yǎng)孩子,又怕孩子被家人送給他人領養(yǎng)……
最近,這對母親引起了不少深圳人的關注。
尤美母女暫時被安置在布吉一個小旅館,房間不大但是溫暖安全。
曾經(jīng)
她結(jié)過6次婚,還有一個兒子
尤美今年38歲,安徽六安人。昨日(9日),安徽省六安市陳副站長告訴南都記者,經(jīng)過詳細調(diào)查,尤美身處的家庭環(huán)境比較比較復雜,她的親生父母已經(jīng)70多歲,兩人雙目失眠,生活也不能夠自理,而尤美沒有兄弟,但有三個姐姐,平時相互之間很少聯(lián)系。
據(jù)陳副站長了解發(fā)現(xiàn),尤美16歲就到深圳打工,此前已經(jīng)結(jié)過6次婚,除了目前這個找不到生父的女兒外,她還有一個11歲的兒子,“這些信息都是在當?shù)鼐游瘯榈降模袥]有領結(jié)婚證,我也說不清楚”。
昨日下午,南都記者聯(lián)系上尤美的大姐尤女士,“她總是在家里呆不住,那次就是晚上給她整理房間,結(jié)果她趁人不注意就跑了”,她說,自己已經(jīng)很多個月沒有見到妹妹了,“我們總不能把她拴住,我們知道她應該去了深圳,因為她以前在那里打工”。
賓館太小,尤美帶著孩子出來透透風。
現(xiàn)在
路邊產(chǎn)女好心人幫忙送醫(yī)院
出院后孩子又得肺炎
尤美第一次被社工發(fā)現(xiàn),是在今年4月11日,陳汝青回憶,當時女人挺著大肚子,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布吉老街的街邊上,突然間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驚動了路人,女人羊水破后,被聞訊趕來的好心人送往布吉人民醫(yī)院搶救。
尤美身上沒有一分錢,但社工們給孩子取名“安然”。3天后,尤美的身體恢復很快,而她本人也不愿意繼續(xù)在醫(yī)院呆著,陳汝青就幫她找了一個旅館,并找到布吉義工聯(lián)幫助她,大家給孩子送了衣服,還捐了捐了1000多元。
“她在旅館居住了兩個晚上。當時她一直不愿意回老家”,陳汝青說。但在第二天,尤美和孩子如同人間蒸發(fā)般,從此消失了。
12月7日晚,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行色匆匆前往布吉醫(yī)院!敖裉灬t(yī)院急診科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才知道她又從老家過來了,而且還帶著她的孩子”,高麗媛告訴南都記者,經(jīng)過醫(yī)生診斷,孩子得了肺炎。
這天晚上,高麗媛和她的同事們湊錢,在布吉街道新樂路新樂賓館給這對母女開了一間簡單的單間;當晚,社工們僥幸地打通尤美家人的電話,家人告知,尤美患有精神分裂癥,曾經(jīng)在精神病院治療過。
高麗媛說,通過她的家人,才知道從今年4月份之后,尤美拿著愛心人捐助的錢回了一趟老家,但11月月底的時候,尤美再一次離家出走,回到了深圳,“在布吉公園附近也游蕩了十多天,她的孩子也因此染上肺炎”。
高麗媛說,“她不愿意給孩子吃兒童的藥,說孩子的病是大人傳染的,要吃成人的藥才能好,她就跑出醫(yī)院,在布吉公園跟一些人要了20塊錢給孩子買了成人的發(fā)燒藥吃,怎么勸都勸不動”。
“小孩又開始流鼻涕了,怕她的病越來越嚴重,肺炎她又不相信醫(yī)生開的藥”,從前天晚上開始,高麗媛幾乎開始跟隨著這對母女,“我怕她們母女再度出事,現(xiàn)在的流浪女遭遇性侵的幾率很高,而孩子的病是需要服藥的,不然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我們還要進一步做勸服工作”。
尤美在墻角處小歇。
為了找到一個她們母女的人
寒風中公園癡癡地等
8號上午10時左右,寒風凜冽,細雨淅瀝,布吉人民公園門口,是往來的車輛和熙攘的人群,他們身上是厚厚的冬裝。
公園門口一個顯眼的位置,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站在那里,東張西望,女人身穿一套邋遢的睡衣,外面披著一件馬甲,女人手中的孩子,一條薄薄的褲子加上一件外套,看上去臟兮兮的。
抱著孩子的就是尤美,龍崗區(qū)春暖社工服務中心駐布吉人民醫(yī)院的社工高麗媛、陳汝青正在四處找她。尤美目光呆滯,喃喃自語:“我要等著那個人出現(xiàn)”,女人手中的孩子,不足一歲,精靈般的眼睛一眨一眨,孩子的微笑就像寒冷的冬天突然出現(xiàn)一抹暖陽。
“我要帶孩子找一個男子,就這樣養(yǎng)著我和孩子”,尤美說,她選擇在布吉人民公園門口,是因為這里人比較多,“我要碰運氣,我每天都站在公園這里找,我想總有一天能夠碰到”。
尤美最擔心的是孩子。
經(jīng)常被男人帶到旅館發(fā)生性關系
男人只給買點東西或給一二十元
南都記者在尤美流浪的區(qū)域走訪,不少當?shù)鼐用穹Q認識她,居民對尤美的印象是,此人居無定所,在布吉周邊流浪,經(jīng)常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有些男人看見她一個人在外面過夜,就把她帶到旅店或家中發(fā)生性關系。
從今年4月份開始,新樂旅館的老板娘李女士開始關注尤美,面對南都記者,她最想表達的一句話卻是:“你們最好把她帶到計生辦,勸她進行結(jié)扎,不然社工們就準備幫她照顧第二個孩子了”。
“她的性格還好,不發(fā)脾氣,就是孩子的哭聲,還有一些其他聲音,會影響到其他客人”,李女士說,孩子出生后,尤美在她那里住了兩天,因為經(jīng)常不洗澡,分娩后不注意衛(wèi)生,“進去她住過的屋子里面,房間經(jīng)常帶著腥味”。
“她現(xiàn)在住在我這里,沒有居住證,被查到的話,警方是不同意的”,李女士印象中,帶著尤美到她那里開房的男人大約有四五個,但一般都不給錢,最多給她買點東西吃,或是給個一二十元,“以前我見過最多的,是一個男的,胖胖的,大約50多歲”。
李女士說,現(xiàn)在情況更加糟糕,尤美一直把孩子帶在身邊,只要有男的愿意跟他在一起,她把孩子帶在身邊,“這樣對孩子很不好”。
但在李女士看來,尤美最近境況似乎不太好,有的時候她把孩子丟在房間,肚子餓沒錢吃飯,便去外面找其他男人幫忙買點東西,然后就把孩子帶到旅館開房,結(jié)果別人一看到屋里有孩子,就連人和孩子一起被趕出來,“她就只能抱著孩子,到外面繼續(xù)流浪”。
尤美和寶寶在義工和好心人探望后似乎情緒變好。
未來
“我自己出來打工,賺錢養(yǎng)活孩子”
“我不想再等下去”,尤美說,她身上沒有一分錢,現(xiàn)在只希望孩子有人幫忙看管,“我自己出來打工,賺錢養(yǎng)活自己的孩子”。
“孩子的爸爸是誰,我也不知道”,在新樂賓館,尤美并不回避性這一話題,而從她口中表述出來的詞匯則雜亂而粗俗,在跟眾人聊天的時候,她時而躺在床上說話、時而逗弄著孩子、時而脫掉孩子的褲子給孩子擦擦屁股。
關于孩子父親的問題,“我也不知道是誰”,尤美稱她當自己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好久沒來月經(jīng)的時候,還去醫(yī)院做了檢查,都已經(jīng)四個月了,“我怕痛,所以就沒有墮胎,以前墮胎沒有打過麻醉藥,直接用鉤子鉤,很痛”。
尤美承認,在流浪的過程中,經(jīng)常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男人,為了填飽肚子,會跟他們發(fā)生關系,“我肚子很容易餓,一餓不吃東西是不行的”。
尤美不是不想回家,可她擔心回家后,家人會把孩子拿去送人,如果家人愿意幫我?guī)『,“我可以去板廠或者是制衣廠上班,一個月也有1500元-2000元,可以養(yǎng)活孩子了”。
在聊天過程中,尤美有的時候也會犯渾。她說來深圳之后,整天睡不好覺,整天感覺有一堆男人在追著自己和女兒,“他們會傷害我們”。
對話
記者:為什么會帶著孩子來深圳?
尤美:我有兩個家,養(yǎng)父母在鄉(xiāng)下,生父母在鎮(zhèn)里面,鄉(xiāng)下的叫我去鎮(zhèn)里面,鎮(zhèn)里面的叫我去鄉(xiāng)下,最后雙方都叫我去嫁,我嫁不到人,就跑到這里來了。
記者:有孩子之前,你有沒有讀過書,做過什么工作?
尤美:讀到五年級就沒讀了,然后我在深圳一家鞋廠做過五六年,是臺灣人的工廠,后來在餐廳做過服務員,在酒店做過收銀員,后來在一家休閑中心給人按過摩,在老家也在夜總會陪人喝酒,一個晚上可以賺到100元-300元。
記者:你之前有結(jié)過婚嗎?
尤美:在老家有一個,那個人老是追我親姐姐,我姐姐不要就讓給我,后來我們就在一起了,還擺過酒,沒有領結(jié)婚證,但結(jié)婚之后,我們老是吵架。他沒工作,老家人覺得他在吃軟飯,我的工作在老家也被人看不起,他母親也很看不起我,后來我們吵架之后,我就來深圳沒聯(lián)系了,我的第二個男友是在深圳認識的,每次懷孕他老是要我去墮胎,說生出來不健康,后來他犯事坐牢去了,我們就分手了。
記者:聽社工說,你還有一個兒子?
尤美:是,是跟我的第三個男友生的,他是客家人,是我在按摩店做技師的時候認識的,他人很好,每次去老是點我的鐘。有一次,我病得很厲害,全身感覺好像要脫水一樣,我找不到任何人幫忙,就試著打電話給他,他過來之后帶我到福田醫(yī)院掛了吊針,全部醫(yī)藥費都是由他出,臨走的時候他給我100元,后來我們就在一起了。他帶我去見他的親戚,什么姑媽、二哥的,我這個工作讓我感覺抬不起頭,如果是現(xiàn)在肯定不會,2002年的時候,我們的兒子出生之后,他媽媽很多次說要帶回老家養(yǎng),我不同意,經(jīng)常吵架后我就離開了,但我們一直有電話聯(lián)系,直到去年電話就打不通了。
記者:你在深圳還有過房子?
尤美:那時候房子很便宜,我在布吉小關口買過一套房子,那時候一套房子才7 .3萬元,后來簡單裝修之后,總共花了約8萬元,后來跟男朋友分手之后,我就把房子賣掉了,才賣了7萬元。
記者:小孩子現(xiàn)在得了肺炎,應該趕緊醫(yī)治。
尤美:有啊,我現(xiàn)在給她喂藥吃,她喉里有痰,又不懂得吐出來,那口痰吐出來就好了。
最新
明天將被護送回安徽老家
然而,她還會再次出逃嗎?
旅館的老板娘李女士說,事件報道后的昨天,她接了很多電話,大部分人都是想前來旅館看望小孩,以及表達想撫養(yǎng)的想法。
布吉街道也非常重視,將對尤美和安然母女的事件進行全程跟進。
南都記者昨日了解到,明天(11日),龍崗區(qū)救助站初定將派工作人員和義工乘坐高鐵護送流浪女尤美和七月大的寶寶一起回家,而在回到安徽老家之后,六安民政部門將會將尤美送到精神病院,而孩子將委托尤美姐姐尋找合適的領養(yǎng)人。
布吉街道工作人員和義工前往尤美暫住的小旅館看望。
“她還有一個姐姐在深圳工作,但我們聯(lián)系不上,其他姐姐也聯(lián)系不上”,陳副站長明確表態(tài),如果尤美由社區(qū)福利機構撫養(yǎng),當?shù)卣總月會補助1000元左右的撫養(yǎng)費,而如果是個人撫養(yǎng),每個月會補助600元左右的撫養(yǎng)費。
“先讓她(尤美)把病治好再說”,尤美的大姐尤女士對南都記者說,她在老家開有一間小飯店,自己有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快要結(jié)婚,另一個還在讀書,家庭壓力也挺大,她保證會給妹妹的小孩尋找一個可靠的家庭進行領養(yǎng),“如果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就由我們暫時養(yǎng)著”。
然而,現(xiàn)實可能再一次出現(xiàn)兩難,尤美本人對回家的決定可能不會同意,但不同意又能怎么辦,難道繼續(xù)在深圳流離?
就在昨日下午,尤美母女再度失聯(lián),街道團工委組織相關人員四處尋找,最終找到這對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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