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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大霧從昨天晚上一直彌漫到清晨慵懶的眼目,房間里有股很濃的草腥味,那是霧身上散發(fā)出的味道,很久沒有這樣貪婪地吮吸霧的氣息了。匆匆梳洗由于送女兒上學便走出家門,走進這濃濃的霧中。大霧眼見著一刻濃似一刻,不一會兒,遠處的樓房不見了,街對面的行人車輛也消失了,仿佛一瞬間,我墜入了茫茫云海之中。心怦怦亂跳,一種無天無地無邊無際的感覺讓我恐懼。我伸出手,茫然地在霧中揮動,霧是那樣的乳白,這一刻我覺得我是那樣的渺若塵屑,仿佛自己是那一片松開秋天衣襟的落葉,輕若無物!在我眼前,除了這白茫茫地一片霧氣之外,我什么也看不見了,一股股冰冷的云氣侵入我的肌膚,陣陣寒冷的風似把刻刀劃過我的面頰。人群仿佛也一下子離我遠去,我看不清來人,更望不到車輛,只能牽著女兒機械地地穿過蒼茫地東門老街,茫然地往東關(guān)小學方向走去……
其實城里的霧是算不上美的,過去在孔城沙塘的一個鄉(xiāng)村居住的時候看到的大霧才是真正地美,那霧仿佛從天上的云房里傾斜著流淌下來,村莊瞬間隱影在虛無的空間,樹木似千年的忠誠衛(wèi)士守望著永遠的家園。霧漫步著走過田壟,踩著匍匐倒地的枯草,繞過耕牛悠閑的角,舔過清瘦的塘面。偶爾地從霧的深處走來一位馱著鋤頭的農(nóng)民,因為他們是閑不住的,即使人不舒服了到自家的田頭轉(zhuǎn)轉(zhuǎn)也會好起來,因為莊稼就是他們精心伺弄的孩子。這時村莊相繼燃起的炊煙與霧氣拌和在一塊,更增加了霧的稠粘度,深吸一口把全身沾染了城市浮躁的味道匝洗得通體透明。鄉(xiāng)下的霧是調(diào)皮的,它會在你的眉毛,發(fā)梢跳動,把你裝扮得就象富態(tài)憨厚的圣誕老人。
霧對于我是雙面性的,因為原來在遼寧省大連市旅順口區(qū)的老鐵山當兵的時候,我們所居住的軍營駐扎在深山老林,面朝大海,一年365天最起碼有一半的日子是處在霧氣浸潤中,于是我們睡覺的軍被整天都是潮的,有時根本不敢打開窗戶,生怕那種潮氣肆無忌憚的入侵,所以那時我詛咒該死的霧。許多老志愿兵對我說長期堅守在山上的這種環(huán)境,他們的腿關(guān)節(jié)都有炎癥,胃也屬于寒性的。尤其要命的就是深夜站崗,四周都是白茫茫的混沌一片,還要走五里山路那個害怕就是現(xiàn)在提起來我的后脊梁骨都冒冷汗。特別是山上的野獸又多,偶爾地還有野鳥的驚叫刺破寒夜,所以每寫家信回家和父母說及霧中站崗的事,鼻子就酸酸的想哭。
把女兒送到學校后,我繼續(xù)漫無目的地走著,此刻,我竟然像一個迷路的孩子似的想要嚶嚶哭泣,難道僅僅是一片霧氣便能隔絕開塵世的繁華么?有車開過,喇叭的一聲鳴叫嚇了我一大跳,它離我很近,我卻什么也看不到,模糊朦朧中它已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我掙扎著,就像夢中的掙扎那樣不能行動只有意念,然而,卻不能真的像是在睡夢中那樣,緊緊地摟住枕頭,深深地縮在被子里,以獲得片刻的溫暖和安寧……真的渴望有雙干燥的手牽引我走出這濃濃的迷霧,也希望有個人此時此刻陪在我身邊,讓我不在恐懼,不在驚慌,然而什么也沒有,四周還是散不開的濃霧,我還是獨自一個人。
我究竟還要在霧中走多久才能看見我渺茫未來?前方的車燈在霧中昏黃地開放,冰冷的霧氣蒼白著我的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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