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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 菜
菜市上有人扭頭好奇地瞧著他似乎沒有見過的一種“野草”。賣菜人很友善地介紹著:這是野菜,綠色食品,無污染,營養(yǎng)著呢。這似乎在做廣告。那人帶著疑惑買了一點。其實那一種野生苜蓿,屬豆科植物,炒食味美,有點象豌豆苗。這使我想起老家的一些事來。老家地處江淮,谷雨前后,種種野菜,經(jīng)過一個冬天的抑郁,這時勃發(fā)著生機,象趕集一樣奔注而來。似乎讓人應(yīng)吃不暇。各位,請莫著急,讓我一一道來。
那就先談里蒿芽,這是一種菊科植物,叢生于田頭地角,大埂長堤。當(dāng)春來萌發(fā)到三、五寸長短時,收割裝入袋中,黑暗處理數(shù)日,待其嫩葉爛脫,放入水中漂洗,即可挑入市中售賣。所謂里蒿芽,本無芽可言,只是脫葉后的嫩莖而已,以圓桿棕色為上乘。臘肉炒里蒿芽,是春間二三月老家招待客人的上乘菜肴。里蒿芽有一種天然清香,臘肉也有一種特別的香味,這種強強聯(lián)合,形成美妙的味兒,使人食欲大增,百吃不厭。在老家,能做蒿芽的品種很多,只要是菊科蒿類似乎都能做里蒿芽來,但味道大不如正宗的里蒿芽,有的甚至味澀不正,如魚蒿,方桿,其味太淡。如馬蒿,莖桿雖圓,紅褐色,蒿味太濃,口感不爽。不管怎樣,蒿芽只限于春季采食。農(nóng)諺:三月蒿,當(dāng)柴燒。清明過后,菜市上就很難見到里蒿芽的芳蹤了,F(xiàn)在有人成功馴化野蒿,進行大片種植。南京附近長江中有個沙洲,土壤松疏肥沃,宜于蒿類生長,因此連片種植數(shù)萬畝,產(chǎn)量極大,從深秋一直供應(yīng)到翌春谷雨后,它改名叫婁蒿,其味尚可,但與老家里蒿芽相比,大為遜色。
還有一種吃得相當(dāng)普遍的就是薺菜了。這種野菜,老家叫地兒菜,大概是野生、匍匐于地面之故吧。從深秋一直吃到春,當(dāng)其抽苔開花為止;ū劝拮哟笠稽c,金黃色,有時能在田頭地角,連成一小片,非常好看。它屬十字花科,是一種野生芥菜。世界上所有芥菜如板葉芥、兒菜、榨菜、蕪菁、大頭菜等都是它的苗裔,都是由它進化而來。薺菜的生命力極強,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能發(fā)芽、生根、成長、開花、結(jié)籽,身影遍布大江南北,黃河兩岸。芥菜起源于中國,中國是芥菜的故鄉(xiāng)。不知為什么,大植物學(xué)家林奈說芥菜起于日本。我可以肯定地說,弄錯了。如果說林奈孤陋寡聞,而他的足跡遍布五大洲。也許那時還沒有大陸漂移學(xué)說,不知日本島是由歐亞大陸漂移過去的,芥菜也隨之到了日本。林奈可能先到日本,后至中國,在日本發(fā)現(xiàn)了薺菜,就武斷地說芥菜起源于日本。如果按植物起源收費,日本將獲得大量的外匯收入。日本人應(yīng)將林奈也供奉在靖國神社里。冬春之季,既可以到菜市上購買芥菜,也可以自己到郊外田野里采挖。節(jié)假日,騎上自行車,帶上竹籃小鏟,在藍天碧地里,浴著嫩暖的陽光,拿著小鏟,蹲在地上搜尋,那是一份饒有興趣的工作。不但是小孩喜歡,就是大人也十分樂意。晚上回家,洗凈芥菜,滾水中燙一下,切碎和肉包餃子,一家人坐在桌前吃著、談著、笑著。最后小孩子作總結(jié):今天真有趣,比上動物園好一百倍。
紅花草算來也是一種野菜,老家叫草籽,蜀人叫紅苕。書上則叫紫云英。晚稻抽穗后農(nóng)民將草籽播撒在泥田中,翌春翻犁作綠肥。也許是太普遍,為人所賤視。但春來摘取嫩莖烹食,味頗鮮美,也象豌豆苗。紅花草屬豆科,花紫色,數(shù)十畝,數(shù)百畝連成一片,鋪霞綴錦,中人欲醉;ü跔钊艉,又如芻雞,尤得小孩喜愛,常常于田間采摘游戲。
馬蘭是我喜食的一種野菜。清明前割取嫩莖,焯水涼拌,不象薺菜那樣吸油,少淋麻油即明亮瑩潤,嫩香脆滑,勾人食欲。若斫碎和肉包餃,也是上品。
老家的野菜還很多,諸如枸杞頭,茭兒菜,花兒菜,馬齒莧,蕨等等,雖不象《四庫全書》那樣繁雜,倒也象明清小說一樣,一時說不完。你如有工夫,在姹紫嫣紅、蜂鳴蝶舞、春光明媚的春天里,到郊外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舒展一下肌肉筋骨,順道采點野菜回家瀹食,自有無限的趣味。不信?就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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