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慶齡母系川沙倪氏桐城祖籍考辨

大澤無水 · 發(fā)表于 2018-12-18 16:19:38

桐城帶經(jīng)堂倪氏在最近的一次續(xù)修宗譜中獲得一條線索，據(jù)傳曾任國家名譽主席的宋慶齡，其母系川沙倪氏出自安徽桐城倪氏家族的某個分支。循著這條線索，桐城倪氏族人赴上海川沙走訪調(diào)查。經(jīng)當(dāng)?shù)赜嘘P(guān)部門提供信息，并由地方志及川沙倪氏的家族資料中獲知，宋慶齡母親倪桂珍的祖先確系源自安徽桐城。這項調(diào)查結(jié)果對于桐城倪氏來說不啻是一件大事，同時也為桐城氏族文化乃至地域文化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課題。筆者出于對這一發(fā)現(xiàn)的興趣與好奇，就倪氏族人最新獲得的家族資料進行了研讀。經(jīng)與相關(guān)史料�？焙藢ΓY(jié)果竟意外發(fā)現(xiàn)，其中有關(guān)川沙倪姓祖先的考據(jù)有違史實、存在疑問，本文擬就這方面問題展開討論，以就教于方家。

據(jù)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上海市川沙縣志》（以下簡稱《川沙縣志》）倪桂珍辭條載：“倪桂珍（1869－1931年）女。生于川沙城廂鎮(zhèn)東門內(nèi)（現(xiàn)中市街36－38號）。其祖先為安徽人，遷浙江�！痹~條下附有《倪氏略譜》，文曰“倪氏其先安徽桐城人。清康熙五十年（1711年）受《南山集》案株連，被遣至浙江，遂于鄞縣海濱業(yè)漁。嘗至川沙白龍港外海中捕魚，船遇臺風(fēng)覆沒，舉家脫險就岸，即務(wù)農(nóng)。自此定居于川沙城東北側(cè)，后稱倪家宅。至倪為堂，已不知幾世矣�！保ā渡虾Ｊ写ㄉ晨h志》第三十三卷，人物，951頁�！渡虾Ｈ嗣癯霭嫔纭�1990年版。）

(宋氏家族惟一傳世的全家福照片。前排：宋子安；二排左起：宋靄齡、宋子文、宋慶齡；后排：宋子良、父親宋嘉樹、母親倪桂珍、宋美齡。圖片選自網(wǎng)絡(luò))

《川沙縣志》的人物辭條介紹比較簡略，而附于其下的《倪氏略譜》表述則稍為詳細，對倪氏祖先為安徽桐城人以及始遷、流徙的時間、地點和緣由作了簡要補充，但未明確始遷祖其誰。
《宋慶齡母系倪氏暨父系宋（韓）氏家譜》一書（以下簡稱《倪宋家譜》），則是一部研究宋慶齡母系、父系家族世系的專著，也是目前研究川沙倪氏家族譜系的權(quán)威著述。在該書的“母系倪氏家族序”中，開篇即言：“倪氏先祖，安徽桐城人”。接著簡要介紹了倪氏先祖外徙的原因，是受清康熙五十年（1711）發(fā)生的《南山集》文字獄案的牽連所致。該書作者認為，《南山集》案的起因，是該案的主人公戴名世“給一個姓倪的學(xué)生寫信，談?wù)撍麑幨敷w例的看法”所引發(fā)的。而“戴名世的那位姓倪的學(xué)生名叫倪山堂，安徽桐城人。《南山集》中一段《倪生詩序》（1706），對他的情況做了記述�！毙蛭慕Y(jié)尾總結(jié)道：“倪姓先祖，浙江鄞縣人。桐城倪山堂在戴名世案發(fā)（1711年）前五年（1706年）已故。倪山堂的后代被充軍發(fā)配到閩浙沿海，后遷移至杭州灣南岸的寧波、紹興一帶，以打魚為生�！毙蛭闹蟆暗谝淮謻|始遷祖”正文中寫道：“一代倪公，浦東始遷祖。十八世紀中葉，倪山堂的后代倪某，從浙江鄞縣沿海北上，到浦東沿海打漁，并在川沙北龍港落戶，成了當(dāng)?shù)匾粷O戶�！痹谀呱教靡韵碌恼憬纯h先祖到始遷浦東的一、二、三世先祖名諱皆無考，直至川沙倪氏第四代旭堂、日堂、為堂、兆堂四兄弟時始傳名諱。自上海浦東始遷祖倪公至宋慶齡母親倪桂珍，已下傳六代矣。（《宋慶齡母系倪氏暨父系宋（韓）氏家譜》5－7頁。上海市浦東新區(qū)文物保護管理署編，王樂德編著。學(xué)林出版社，2004年版。）
綜合《川沙縣志》與《倪宋家譜》中對川沙倪氏祖先源流的考據(jù)，說法基本相近，即在宋慶齡母系川沙倪氏源自桐城的結(jié)論上觀點一致。但二書不同之處在于，《倪宋家譜》明確交代了浙江鄞縣直至川沙倪氏的先祖為桐城倪山堂，而《川沙縣志》未載。倪山堂究竟是不是川沙倪氏先祖，依據(jù)是什么，這是本文討論的重點。
既然川沙倪氏始遷于桐城，起因是源于清朝康熙年間發(fā)生的那場文字獄案，要弄清事情的原委，還得先從“《南山集》案”說起。
清康熙五十年十月，有左都御史趙申喬，據(jù)《南山集》參奏時為翰林院編修的戴名世“妄竊文名，恃才放蕩，前為諸生時，私刻文集，肆口游談，倒置是非，語多狂悖，逞一時之私見，為不經(jīng)之亂道，徒使市井書場翻刻，貿(mào)鬻射利營生，識者嗤為妄人，士林責(zé)其乖謬”等，由此構(gòu)成了清代第一個文字獄大案。（《圣祖仁皇帝實錄》卷二百四十八，丁卯日。中華書局，1985年版。）
由于《南山集》中《與余生書》一文談及方孝標(biāo)的《滇黔紀聞》，致使?fàn)窟B此案的人員除戴名世以外，還涉及到《滇黔紀聞》的作者方孝標(biāo)（其時已故），以及為《南山集》出資、刊刻的尤云鄂、方正玉，為《南山集》作序、題跋的方苞、汪灝、朱書、王源等一干人，牽連者共計百余人，皆被逮入獄。（《清代文字獄案》18頁。紫禁城出版社，1991年版）
該案主犯戴名世（1653－1713），清安徽桐城人，字田有，一字褐夫，號藥身，又自號憂庵，是清代前期著名的學(xué)者、散文家，與桐城派創(chuàng)始人方苞齊名。戴名世治學(xué)尤重于史，其為諸生時，想寫一部《明史》以傳之后世。在搜集《明史》材料的過程中，曾看過同鄉(xiāng)先輩方孝標(biāo)所寫的《滇黔紀聞》。為充實史料，康熙二十二年，戴名世寫信給舒城門生余湛（字石民），叮囑其留心于南明小朝廷舊臣處搜羅歷史材料，此信即后來收于《南山集》中的《與余生書》。由于信中記錄了南明各朝的歷史情況并直書南明政權(quán)年號，故成為該案致禍六文之一，因此觸犯清廷，被定“大逆”罪。（戴廷杰《戴名世年譜》99頁。中華書局，2004年版。）
對戴名世“《南山集》案”及其連帶的方孝標(biāo)“《滇黔紀聞》案”的審理，歷時兩年，先后五上折本，刑部均擬議重處。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大學(xué)士等以刑部衙門審擬戴名世一案再次請旨，皇上從寬典定，諭曰：“戴名世從寬免凌遲，著即處斬。方登嶧、方云旅、方世樵（方孝標(biāo)嫡裔子孫），俱從寬免死，并伊妻子發(fā)黑龍江。這案干連應(yīng)斬絞及為奴安插流徙人犯，俱從寬免罪入旗�！保ā妒プ嫒驶实蹖嶄洝肪矶傥迨�，乙卯日。中華書局，1985年版。）
通過“《南山集》案”案情始末的大致梳理，不難看出，戴名世《與余生書》中的余生并非倪生。或因《南山集》中有《倪生詩序》一文，《倪宋家譜》的作者將二人混淆，錯將倪山堂當(dāng)作川沙倪氏的桐城先祖，進而衍生出倪生后人因“《南山集》案”株連充軍之說。

要想搞清倪生是不是桐城人，首先得看看戴名世的《倪生詩序》是如何寫的，其中有沒有這方面線索。該文曰：“余僑居吳門郭外凡數(shù)載，余性簡而地又僻，且聲勢名位之所不在，車馬鮮至其門，獨里巷之間，二三窮士，間以其所業(yè)來請謁焉，而西鄰倪生山堂過我尤數(shù)�！蔽闹刑岬降哪呱教茫谴髅揽途犹K州時的西屋鄰居。倪生是一位文學(xué)青年，勤奮好學(xué)、喜愛詩文，經(jīng)常向戴名世請教，還向先生提出十年后為其詩集寫序的請求。然逾年后，戴名世自京師南歸時，倪山堂已死。其父持倪生詩稿求序，于是先生乃作此文。據(jù)《戴名世年譜》考證，此序?qū)懹诳滴跛氖迥瓯纾闹兴雠c倪氏相過從的時間當(dāng)在康熙四十三年甲申。
《倪生詩序》中只是說倪生是作者僑居蘇州時的鄰居，并未提及二人是同鄉(xiāng)，也未交代倪山堂是哪里人，那《倪宋家譜》的作者是怎么知道倪山堂就是桐城人呢？帶著這個疑問，筆者查閱了桐城帶經(jīng)堂《倪氏宗譜》，卻未見倪山堂其人。而在戴廷杰的《戴名世年譜》中，卻找到了倪山堂的出處。清代學(xué)者張大受《匠門書屋文集》收錄的《倪生傳》中，則清楚交代了倪生的身份：“倪山堂，字紀鄰，江蘇長洲人。先世居浙江崇德，嘉靖間遷吳中。父煒為名邑生，山堂為府學(xué)生。年十三屬文，冠而能詩，好論文章，析理義，與張大受交五年。配江氏，子一，曰鑾�！保ā洞髅滥曜V》629頁。）原來倪山堂是一名蘇州府學(xué)生員，其先祖于明代嘉靖年間從浙江崇德遷居吳中。父名倪煒，妻江氏，一子倪鑾。作者自言與倪山堂交誼有年，倪死后為之立傳，按理說傳記內(nèi)容的真實性不存在懷疑。
也許有人會問，張大受《倪生傳》與戴名世《倪生詩序》中的倪山堂是同一個人嗎？如果是，那張、倪二人的關(guān)系又有何出處？筆者經(jīng)查閱史料，張大受、戴名世所寫《傳》、《序》中倪生原本就是同一人，張、倪之間不光是師友，而且還是同鄉(xiāng)。
張大受（1660－1723年），字日容，號匠門，江蘇長洲人（今屬蘇州）�！跋仁罏榧味ㄈ�，祖慎德徙吳門，遂家焉，父結(jié)新廬，聚徒論經(jīng)，地在新學(xué)東之古匠門，故子以為號。…十余歲，輒肆力于詩古文辭，為前輩汪琬、韓菼所賞識�！笨滴跞四昊噬夏涎�，召至御舟賦詩。四十四年引見行宮，入《四朝詩》館。四十八年成進士，為庶吉士，后充翰林院檢討。五十九年典蜀試，后奉命入滇（一說“黔”）視學(xué)。擅詩古文辭，著有《匠門書屋文集》三十卷等詩文集傳于世。（《戴名世年譜》273頁）
張大受中舉后，較長一段時間“家居讀書，舉詩酒社”，張、倪二人相過從當(dāng)在這一時期。倪山堂經(jīng)常問學(xué)請益的戴名世、張大受，他們又是否熟識呢？原來戴、張二人既為摯友，又系同年，康熙四十八年同榜進士。戴名世客居吳門時，三人之間皆有交往。（《戴名世年譜》271頁。）由此看來，倪山堂為桐城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既然倪山堂是江蘇長洲人，那《家譜》認定其為桐城人的依據(jù)又是什么呢？細研《倪宋家譜》一書，筆者發(fā)現(xiàn)，其中《母系倪氏家族序》下的一段注釋，似為線索來源。其注曰：“筆者曾于1986年12月7日、16日，1987年1月23日先后三次訪問宋慶齡表弟倪吉士。倪于1986年12月21日寫信給筆者，談到他們先祖的情況，他說：據(jù)先父（倪錫純）口述：‘倪家先祖是安徽桐城人，是桐城學(xué)派的一位學(xué)者。因追隨當(dāng)時維新思想，編寫《續(xù)明史》，觸犯了清王朝，遭文字獄。本來是斬首的，皇帝改為充軍，流放到閩浙沿海。后在杭州灣南岸寧波紹興一帶的鄞縣打魚為生，后來又到浦東白龍港打魚，不幸遇風(fēng)災(zāi)而覆舟，全家流落在浦東白龍港，后遷居川沙�！�
該注釋條文大概表述了五層意思：1.有關(guān)川沙倪氏祖先的信息是《家譜》作者通過三次采訪，從宋慶齡表弟倪吉士處獲得的，其來源出自被訪者父親倪錫純的口述。2. 倪家先祖是安徽桐城人，是桐城學(xué)派的一位學(xué)者。3.先祖因?qū)憽独m(xù)明史》觸犯清律，因文字獄獲罪，被充軍流放到閩浙沿海。4.落籍浙江鄞縣，以打漁為生。5.一次出海遇險，流落浦東白龍港，遂遷居川沙。
這段釋文明確告訴讀者，《倪宋家譜》中援引倪氏先祖的歷史信息，主要依據(jù)的是家族成員世代相傳的口頭資料，并沒有宗族譜牒以及文獻典籍的相關(guān)佐證。筆者欲藉桐城《倪氏宗譜》及相關(guān)文獻資料，對“釋文”作些具體分析，以辨明史實，探求真相。

倪家先祖原籍安徽桐城，所指應(yīng)是“帶經(jīng)堂”倪氏，因桐城倪姓僅此一族，別無異派。據(jù)《倪氏宗譜》載，始祖倪師，字萬十，元末由浙江遷居舒城，其后再遷桐城。明中葉以后，氏族繁衍，人才蔚興，遂成望族。至清代前期，家族中以道德文章、宦跡政聲見于郡邑史乘者，不絕如縷。但遍搜倪姓士者學(xué)人，均與桐城學(xué)派無干，且更無編寫《續(xù)明史》其人。

(桐城帶經(jīng)堂“倪氏宗祠”)

《南山集》內(nèi)致禍六文中，《倪生詩序》一文并未涉及，“《南山集》案”結(jié)集刊刻作序題跋等涉案人員中亦無倪姓者，牽連親屬中無有倪姓，那倪山堂子孫受株連發(fā)配充軍之說又從何而來呢？
查“《南山集》案”的最終處理結(jié)果，除戴名世一人被處死外，余皆獲赦，從輕發(fā)落。嗣子戴夢滄避禍隱遁，逃離法網(wǎng)；妾高氏及家仆楊福等赦免為奴，隸入旗籍。該案中僅方孝標(biāo)嫡裔子孫眷屬數(shù)百口發(fā)遣塞外，旁支族裔均隸旗籍。該案其他要犯如方苞等皆蒙寬免。方苞《送王篛林南歸序》曾寫道：“余出獄，編旗籍，寓居海淀�！逼淦拮右啾鄙先肫祀S居焉，“海淀距城往返近六十里”。（《方苞集》卷七，184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雍正元年，“凡罪人族屬隸旗者，蒙恩赦宥歸籍”。至此除正犯嫡孫外，所有牽連隸旗人等全部返回原籍。（《戴名世年譜》戴名世先生后譜稿，963頁。）
該案中被投荒徼之方家發(fā)配地在塞外的卜魁城（今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一帶，隸旗籍者則是編入直隸某旗的規(guī)定居住地，地點在京畿附近，全案中未有充軍發(fā)配至閩浙沿海之人。（古代充軍發(fā)配皆為嶺南塞北邊遠蠻荒之地，鮮有江南閩浙之例。）
該書作者僅以口述資料為憑，卻未與桐城倪氏族譜讎校，再加上對戴名世著述文章一知半解，于清初“《南山集》案”案情史實未作核對，故而張冠李戴，在川沙倪氏后裔并未提及先祖其誰的基礎(chǔ)上，任意揣度臆測，望文生義，移花接木，在“《南山集》案”的渉案人員中硬是塞進了一個倪山堂，而且還將其定為川沙倪氏的桐城先祖。
綜上分析說明，《倪宋家譜》一書根據(jù)倪氏后裔口述認定的倪氏祖先，其身份及遷徙緣由均與史實有很大出入，查無依據(jù)。倪氏后裔的口述內(nèi)容因年代久遠出現(xiàn)衍誤情有可原，但《家譜》一書的作者不加辨別，疏于考證，還在照單全收的基礎(chǔ)上妄加衍伸，并作為家族信史編譜刊行，著實令人遺憾！
如此說來，倪氏的祖先是不是來自桐城呢？經(jīng)檢索帶經(jīng)堂《倪氏宗譜》，其中確見端倪。
倪氏族中至顯者，有九世倪應(yīng)眷一支。應(yīng)眷字申之，號吉旋，明萬歷三十五年進士，由上杭令擢監(jiān)察御史，累遷至南太仆寺正卿。居官著政聲，居鄉(xiāng)有賢名，年八十里中父老鐫“仁壽碑”以祝。五子皆賢，通籍者三。長祚善，崇禎中以明經(jīng)授永興令，遷岳州通判、金華同知。次元善，副貢生，戶部司務(wù)。四嘉善，天啟二年進士，點翰林、授簡討，歷仕中允、右諭德。（馬其昶《桐城耆舊傳》165頁。黃山書社1995年版。）一門簪纓，書香不絕。
太仆下四世，有曾孫志澄、志渥兄弟，譜載“遠遷”，甚為蹊蹺。據(jù)《倪氏宗譜》載，其父天民，祚善第三子，“字予先，號莘野，國學(xué)生�？际谥菖�，勅授文林郎�！碧烀褡恿�，能世其學(xué)。次子志翼，國學(xué)生。六子志沅，太學(xué)生。唯四、五子僅載名諱，標(biāo)注“遠遷”，余皆空白。若按兄弟排行出生年月推算，志澄、志渥的出生時間大約在康熙10—20年左右。據(jù)此，筆者懷疑，川沙倪氏的遷浙始祖是否就在其中？
首先，上海川沙倪氏家族祖籍桐城的世代傳說應(yīng)該毋庸置疑，完全可信。史上流民播遷遠徙，即使迭經(jīng)數(shù)世、流轉(zhuǎn)千里，其根在哪里、輾轉(zhuǎn)何地，一般都不會忘記。故鄉(xiāng)使人刻骨銘心，子子孫孫世代相傳。
其次，倪氏族裔相傳的始祖遷浙事由與背景，大體與史實吻合。細節(jié)上雖有出入，但受《南山集》案影響而避禍遠走的遷徙事由，則完全符合當(dāng)時情勢。正如《戴名世傳》中所寫：“《南山集》案發(fā)后，漢族文人個個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許多與此案無關(guān)的人，也挖改從前的文章和刻版，防止大禍臨頭。”（朱洪《戴名世傳》251頁。安徽文藝出版社，2009年版。）倪氏兄弟雖與案件無涉，但處于案件中心地桐城，難免無人事瓜葛，以致心存恐懼、擔(dān)心牽連而遠走閩浙。雍正間倪氏續(xù)譜，族人仍心存余悸，譜中僅留二人名諱，至于個人、家庭、遷徙地等信息則無一字記錄。
其三，志澄、志渥兄弟出身官宦門第、書香世家，二人因文避禍，性質(zhì)與“《南山集》案”罹禍緣由相契合�？滴跷迨臧赴l(fā)時，哥倆年齡都在三四十歲左右。從一門兄弟的功名學(xué)識看，即使不算“桐城學(xué)派”大家，亦應(yīng)是文人學(xué)士者流。僅從兄弟二人的身份背景看，亦與川沙倪氏先祖因文禍遷浙的世傳信息相吻合。
其四，倪氏兄弟懼禍遠徙，而非涉案發(fā)配。雍正元年，所有案中編隸旗籍者均獲赦返回原籍，而志澄、志渥全然不知，繼續(xù)隱姓埋名于閩浙沿海打漁為生，未返回桐城。不屬案中人犯，不知案件結(jié)果，懼怕連累家族，經(jīng)年音訊全無，此系兄弟二房長久失聯(lián)的主要原因，也是當(dāng)年避禍遠遷的根本所在。
從二人年齡看，離桐出走時應(yīng)是拖家?guī)Э�。是兄弟結(jié)伴而行，還是各奔東西？是誰流落在浙江鄞縣，成為川沙倪氏先祖？今天已不得而知。據(jù)《倪宋家譜》一書記載，民國年間，族人倪錫圭曾編有川沙《倪氏家譜》，但“文革”中被作為“四舊”銷毀。川沙倪氏早先這段歷經(jīng)百年的遷徙歷史，其間幾多磨難，幾番艱險，如今都已化去，永遠塵封在已逝的歲月之中。
綜合宗族譜牒、文獻典籍等相關(guān)資料，對照川沙倪氏口傳家世的主體內(nèi)容，在時間、背景、身份、家庭、文化、環(huán)境、起因、后果等諸多方面，特別是志澄、志渥康熙年間神秘外遷的族譜記錄，幾乎都能證明，桐城帶經(jīng)堂《倪氏宗譜》標(biāo)注“遠遷”的志澄、志渥倆兄弟，其中一人應(yīng)該就是川沙倪氏浙江鄞縣的先祖。至此，其父倪天民、桐城帶經(jīng)堂倪氏十一世祖，當(dāng)為上海川沙倪氏的共同祖先。

在本文結(jié)束之際，引用《倪宋家譜》前言中一段話，以示撰寫此文之初衷：“培育出中華人民共和國名譽主席宋慶齡的家族，培育出宋子文、宋美齡等眾多歷史人物的家族，在我國和世界歷史上都是罕有的，這樣家族的家族譜對歷史和現(xiàn)實都是有重要意義的�！蓖瑫r亦應(yīng)該書編輯出版者所言：“我們有責(zé)任辨明真?zhèn)�，以保證有關(guān)宋氏史籍的真實性和嚴肅性�！保ā端螒c齡母系倪氏暨父系宋（韓）氏家譜》1－2頁。）作為一名川沙倪氏祖籍地的桐城人，特作此文，駁正史實，也算是對宋慶齡母系的倪氏祖先所表達的一份敬意吧！

　　　　張澤國 2018.12.1

開明 · 發(fā)表于 2018-12-19 16:01:24

本帖最后由開明于 2018-12-20 12:31 編輯

　　　先生此文，讀來也還撲逆迷離。　　　我從為，即使一代國母、曾經(jīng)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榮譽主席宋慶齡先生的娘家遠祖確系桐城人，但決不可因此說，宋慶齡先生系桐城人，她系地地道道的上海人。難怪遵其遺囑，死后葉落歸根，獨葬上海�！　　¤b此，查出宋慶齡先生娘家即倪氏宗親源出桐城，意義不甚重大，主要是年代過遠，差不多10代了，有意義嗎？！
　　　已故去的丁關(guān)根同志的夫人的娘家亦在桐城，“宰相張”之后裔，系當(dāng)代人物，對桐城政治、經(jīng)濟、社會還能產(chǎn)生間接性的作用。但宋慶齡先生就不同了，其遠祖雖系桐城人，追溯起來無意義，何況宋主席也故去多年。
　　　關(guān)于戴名世之弟子、康熙時期的倪山堂，確系當(dāng)時姑蘇人，非桐城人。
　　　那么，為避當(dāng)時“文字獄”而主動遠遷蘇滬的時桐城”帶經(jīng)堂“倪氏，正因戴名世《南山集》中有”倪生詩序“，雖此”倪生“而非彼”倪生“，但桐城這支倪氏更因此避嫌，特地遠走高飛至今天的江蘇、上海一帶。
　　　——此乃宋慶齡先生的娘家遠祖在清代遠徙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并非是說，《南山集》中的”倪生詩序“一文所牽涉的”倪山堂“系其祖，而是巧合，禍因同姓”倪“，戴名世又為桐城人。
　　　以下再援引一篇載于《世紀》雜志2018年第6期的資料，供參考：

　　�。ㄗⅲ涸倪€有宋慶齡先生的一封關(guān)于自己母親祖宗史的書信手跡等插圖，惜因要下班趕班車回市區(qū)，未及上傳。）

　　　　　　　　　　　　　　　　　　　　　　　　　　《宋慶齡外祖父母史跡尋蹤》
　　　　　　　　　　　　　　　　　　　　　　　　　　　2018-12-04 12:07
　　　　　　　　　　　　　　撰文：朱玖琳，上海孫中山宋慶齡文物管理委員會業(yè)務(wù)處（研究室）副處長

　　由于宋氏家族歷史地位的特殊性，各種坊間傳聞、文學(xué)演繹充斥其間，而嚴肅史學(xué)研究成果卻少人問津，因為相比嚴肅歷史，人們更喜歡聽傳奇故事。更有甚者，出于種種目的，故意歪曲歷史，把本來就不清的水?dāng)嚨酶鼫啞１疚南狄詸n案文獻和館藏文物為依據(jù)，努力還原真實歷史，不當(dāng)之處還望方家指正。
　　一、宋慶齡外祖母是徐光啟第九世女孫
　　宋氏家族一向以系徐光啟后人為傲，而這則源于宋慶齡外祖父倪韞山（其后人改為“蘊山”）的婚姻。關(guān)于宋慶齡外祖母（以下稱“倪徐氏”）的血統(tǒng)說明，均來自宋家自述，確切地說部分源于轉(zhuǎn)述的宋家自述。共有四種說法如下：
　　　第一，宋耀如美國友人步惠廉之子轉(zhuǎn)述步惠廉對宋耀如夫婦親述的回憶。
　　　其記：1887年10月，宋耀如在蘇州與美國大學(xué)校友步惠廉重逢，非常自豪地向步惠廉講述了他的新婚妻子倪珪貞的家世，說她的母親是徐光啟的直系后裔，她的父親是上海倫敦會的信徒，她的母親在嫁給她父親之前一直住在徐家匯，婚后改信新教。1888年春節(jié)期間，步惠廉在昆山第一次見到倪珪貞，聽倪珪貞本人生動地講述了自己的家族故事，說1853年太平軍橫掃上海時，負責(zé)為清政府守護徐家匯的外祖父戰(zhàn)死，尚待字閨中的母親逃出了徐家匯，在奔跑途中因為纏足行動不便而被迫丟棄了很多隨身攜帶的家傳珍寶。
　　　第二，倪珪貞去世后，她的孩子們?yōu)樽肥瞿赣H生平而撰寫的“行述”（以下稱“宋母行述”）。
　　　其記：倪徐氏的父親是徐光啟第十六代傳人，時任淮軍統(tǒng)領(lǐng)，率軍轉(zhuǎn)戰(zhàn)上海、寶山、南匯、川沙，陣亡于川沙。
　　　第三，宋慶齡1962年手書。
　　　1962年是徐光啟誕辰400周年，是年10月，宋慶齡手書的一份關(guān)于母親一族系徐光啟后代的倪氏家史，輾轉(zhuǎn)經(jīng)由臺灣歷史學(xué)家張其昀之手送達宋美齡，又通過宋美齡傳遞給宋家在美的每一個成員傳閱。在自留的一份手書上，宋慶齡補充道：“這是我母親的祖宗歷史。我的（外）祖母，倪（徐）氏（是）在太平天國時從松江到了上海的。”
　　　第四，宋美齡1962年題序。
　　　同在1962年，11月，臺北光啟出版社出版由張其昀題寫書名的《徐文定公家書墨跡》，宋美齡在題序中稱：“外王母徐太夫人乃文定公第九世女孫�！�
　　　查史書可知，1853年橫掃上海的是小刀會，而小刀會自稱太平軍部屬，所以稱小刀會為太平軍也不算是錯。但是，“宋母行述”所講的歷史時段顯然不是1853年小刀會時期，而是正牌太平軍進攻上�？h城的時期。清咸豐十年至同治元年（1860年至1862年間），太平軍向上海發(fā)動了三次大規(guī)模進攻。為了剿滅上海的太平軍，同治元年（1862年）正月，曾國藩與李鴻章在安徽正式成立淮軍，并于三月開拔到上海，增援上海地方團練、會防局、“常勝軍”，一起圍剿太平軍。
　　　查1862年淮軍到滬后統(tǒng)領(lǐng)各營的將士名單，徐姓統(tǒng)領(lǐng)只有得字營的徐德勝，但他非上�？h人；統(tǒng)領(lǐng)淮軍中由上海防勇組成的會字營的上�？h人名周志鴻，與徐家無關(guān)。
　　　根據(jù)黃炎培主纂的民國《川沙縣志》卷三《戶口志》之《陸炳麟川沙族譜一斑·徐氏譜略》，當(dāng)時在川沙陣亡的徐姓名士僅有明朝開國元勛中山王徐達之后徐光發(fā)，其先原籍為安徽鳳陽縣，時任布政司理問（注：理問是理問所的負責(zé)人。明清時，理問所為布政使司所屬機構(gòu)。清朝時只有直隸、江西、江蘇、浙江、湖南等幾個省份的布政使司才設(shè)理問所，理問所也只設(shè)從六品的理問一人），咸豐十一年（1861年）率團眾鎮(zhèn)壓太平軍時陣亡，同治四年（1865年）奉旨給予云騎尉世職，光緒年間加贈武德騎尉，封朝議大夫。5這位在川沙陣亡的徐姓名士顯然不是徐光啟后代，也與淮軍無關(guān)。
　　　宋美齡應(yīng)該是在歷史學(xué)家張其昀的幫助下，意識到了“宋母行述”以及父母生前所述有誤，遂在1962年將倪徐氏是徐光啟第十七世女孫的說法改成了“第九世女孫”。據(jù)上�？h志和徐氏宗譜的記載，1853年帶兵守護上海家園的是徐光啟八世孫徐士榮（字志瀛），是時為上�？h最大的慈善機構(gòu)同仁輔元堂的董事之一。徐士榮奮戰(zhàn)守堂，以致“衣履沾血成赤，日不一食亦不知饑”。徐士榮事后赴浙江履知縣職。1861年太平軍接連攻陷江浙城池，上海形同孤島，徐士榮聞訊，辭別浙江巡撫晏端書，返回原籍，再次準(zhǔn)備誓死保衛(wèi)家園。時江南督辦團練大臣龐鐘璐經(jīng)常上門拜訪，李鴻章淮軍大營進駐城南后，他也受到李的器重，襄助淮軍銘字、春字二營，并與二營統(tǒng)領(lǐng)劉銘傳、張遇春締結(jié)蘭盟，并肩作戰(zhàn)。徐士榮為救濟難民，散盡家財，最后在貧病交加中去世，終年43歲。李鴻章為辦地方團練有功者上奏請賞的名單中常出現(xiàn)徐士榮，且每次都位列上�？h第一名。同治六年（1867年），李鴻章的請賞名單中依然有他：“補用知府浙江候補同知徐士榮，請賞加道銜。”
　　　徐士榮既有倪珪貞親述的1853年對戰(zhàn)小刀會的經(jīng)歷，也有“宋母行述”所記與淮軍并肩對戰(zhàn)太平軍的經(jīng)歷。宋美齡在歷史學(xué)家張其昀幫助下，以家族口傳為線索，依據(jù)史料記載，確認了倪徐氏是徐士榮的女兒，即徐光啟第九世女孫。這種做法是科學(xué)的，理清了倪徐氏的身世。
　　　至于宋慶齡手書，她說外祖母倪徐氏“在太平天國時從松江到了上�！薄＝Y(jié)合徐士榮1861年為對抗太平軍辭別浙江巡撫返回上海的經(jīng)歷，宋慶齡手書中的“松江”說法有誤，倪徐氏應(yīng)該是在1861年隨同父親徐士榮從浙江省返回江蘇省松江府上海縣。

　　二、宋慶齡外祖父是上海倫敦會最早的華人牧師
　　“宋母行述”將宋家“信宗教、尚新學(xué)、教育子女并重”的家風(fēng)僅僅歸功于徐光啟的傳承，但是被宋家忽視的外祖父倪韞山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視的。
倪韞山的身世也被各種坊間傳聞甚至謠言左右，所幸倪牧師是在中國近代基督教傳華史上留下一筆的人，借助當(dāng)今大數(shù)據(jù)時代先進技術(shù)的幫助，筆者層層追索各種信息，發(fā)現(xiàn)了新的第一手原始史料，綜合其他已掌握史料，倪韞山的史跡漸趨明朗。
　　倪韞山與妹夫王月舟1858年同時加入基督教，1870年同時被公舉為牧師。
　　倪韞山是江蘇省松江府川沙廳人，字嘉珍，道光丙申十二月初八日（1837年1月14日）出生，光緒己丑三月初九日（1889年4月8日）去世。在他去世5個月后，他的教友錢芳棣在《萬國公報》上撰文哀悼道：“君品端行方，循規(guī)守矩。事母孝而愛弟篤�！蹦唔y山在屢應(yīng)科舉屢不中之后，“悟富貴功名如電光石火，一轉(zhuǎn)瞬而皆非我有，惟信道行教可盼永福”，于是毅然決定加入基督教，于1858年由英國倫敦會在華傳教士慕維廉（William Muirhead）施洗加入基督教，成為倫敦會教友，“旋被任為天安堂牧師”。
　　牧師資格不是輕易可以獲得的，倪韞山“旋被任為天安堂牧師”其實也是隔了好幾年之后的事。
　　新發(fā)現(xiàn)的史料揭示，倪韞山成為牧師是在1870年，而和他同時被公舉為牧師的還有和他同時入教的妹夫王月舟。王月舟雖是妹夫，但比倪韞山年長，在牧師排名上也位居倪韞山之前。
　　兩人入教是有人引薦的。時寶山醫(yī)士兼?zhèn)鞯朗筷愖又t到川沙行醫(yī)傳教，結(jié)識兩人，對兩人頗為賞識，遂將他們介紹給兼轄川沙教事的上海倫敦會牧師慕維廉。入教后，兩人迅速成為慕維廉的左膀右臂，并與慕維廉成為心腹之交。感于慕維廉的知遇之交，兩人“奮不顧身，其于遠近城鄰，靡不周行布道，旦夕晴雨，食息皆忘” 。教友錢芳棣追悼倪韞山時也說：雖然很多人不理解，親戚朋友也疏遠了，但是倪韞山“轉(zhuǎn)道滬、匯、川、寶等處”，“兢兢業(yè)業(yè)，矻矻孜孜，櫛風(fēng)沐雨，戴月披星”講道。
　　陳子謙認為倪王二人有牧師之才，咸豐庚申年（1860年），他特地帶了兩人去見一位在上�？h城躲避太平軍的教友，大家“縱談良久”，教友覺得二人是“當(dāng)世英俊”，相見恨晚，“爰訂交焉”。同治元年（1862年），教友赴都襄辦教務(wù)，1870年回滬，復(fù)與二人恢復(fù)往來�！靶蛑形魍�，以二君忠主愛人，實心認事，殊堪為群羊表率，眾情愛戴，爰即公舉為會牧。”
　　倪韞山與妹夫王月舟一家情誼甚篤。1879年，四處游歷傳教的王月舟舉家遷居寶山縣大場鎮(zhèn)不久，自幼隨父到處傳教的18歲長女在家中病逝，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所惜者不得與韞山母舅告別，聞其明日當(dāng)來，吾不及見矣。”倪韞山哀慟不已，特地撰文哀悼，并刊登在《萬國公報》上。
當(dāng)時倪韞山尚居川沙，他最小的兒子倪錫純于光緒六年（1880年）在川沙出生，自幼隨父親舉家遷往上�？h城。151883年，倪珪貞15歲時，升入裨文女塾讀書。該校是上海開埠后的第一所新式女子學(xué)校，倪珪貞姐姐倪珪金（牛尚周夫人）也畢業(yè)于該校。16世存倪珪金寫給女兒�；葜樵诿绹酿B(yǎng)家庭霍布魯克（Holbrook）家族的信，從倪珪金一手漂亮的英文字和成熟的英文表達來看，在中國女學(xué)尚未開化的時候，倪家姐妹已經(jīng)受到非常良好的西學(xué)教育。

　　三、倪韞山等華人牧師于1885年接管山東路天安堂
　　天安堂始源于1845年，當(dāng)時旅滬各國僑民和牧師等組織禮拜堂，公推英國倫敦會麥都司（Walter Henry Medhurst）為牧師，借倫敦會盆湯弄口講堂集會。盆湯弄口講堂只是一間簡陋的民房，不過當(dāng)時人數(shù)不多，華人教友僅三四人。1856年，麥都司回國，慕維廉被公舉為牧師，華人教友日增。1862年，倫敦會將盆湯弄口老天安堂拆除，由慕維廉捐款，在山東路麥家圈內(nèi)再造新堂。倪韞山和妹夫王月舟是在山東路麥家圈天安堂建成后，華人教友劇增的情況下，被同時公舉為牧師的。由于華人過多，1885年，英國僑民在蘇州河畔的圓明園路口別建教堂，專供英國僑民禮拜，并將山東路天安堂贈予華人傳道。時天安堂的華人牧師除王月舟、倪韞山外還有一位名潘恂如者，因他們年事過高，遂封立董紹勛為牧師，襄理牧職。
　　1889年倪韞山去世后，光緒十六年二月（1890年3月），王月舟領(lǐng)銜在上海各公會牧師、教士等為己及為治下諸會友上英國議院書上簽字，要求英國禁止鴉片入中國。18光緒十七年七月初六日（1891年8月10日），王月舟在滬病逝，終年66歲。其葬禮規(guī)模浩大，送葬的中西人士約200多人。
1907年，天安堂開始產(chǎn)生華人自立會。1916年，倫敦會終于決定“將常駐天安堂之西委員撤銷，以后停止委派”。天安堂自立后，倪韞山之子倪錫純首任堂議會會長。時山東路天安堂因年久失修，華人們自行募集款項準(zhǔn)備在原址翻造新堂，捐款甚多者還有倪韞山長婿牛尚周。1921年，倪錫純與牛尚周長子�；萘赝煌婆e為天安堂地產(chǎn)委托團代表，負責(zé)翻建新堂。因經(jīng)費不足，天安堂規(guī)定“凡捐款若干者，得立紀念堂，次之得立紀念室，及紀念碑”。于是倪錫純捐資為父建“思倪堂”，并邀請父親摯友陸云峰之子、名人陸徵祥為父親的紀念碑撰文。1923年天安堂動工。1924年新堂竣工，屋高三層，北側(cè)即“思倪堂”。陸徵祥撰文的“倪牧師蘊山公紀念碑”即立于思倪堂內(nèi)。

　　結(jié) 語
　　相傳的歷史，傳到后來出現(xiàn)偏差，這是正�，F(xiàn)象。所以口述歷史需要檔案文獻作為佐證，而口述中出現(xiàn)的偏差也能借助檔案文獻的記載得以糾正，同時口述歷史中出現(xiàn)的遺漏也能得以補充。
　　綜上所述，倪家口傳家族史關(guān)于倪徐氏需要糾正的是：倪徐氏是徐光啟第九世女孫，非第十七世。其父徐士榮既參加了1853年對小刀會之戰(zhàn)，也參加了1862年對太平軍之戰(zhàn)，且與淮軍并肩作戰(zhàn)。
　　關(guān)于倪韞山需要糾正和補充的是：倪韞山本名“韞山”，非后人改的“蘊山”。倪韞山是倫敦會最早的華人牧師但不是唯一的一位；他成為牧師的時間是1870年而非1858年剛?cè)虢滩痪�。倪家最遲已于1883年定居上海縣城。
　　關(guān)于宋慶齡外祖父母的史跡，本文尚有遺憾的是，未能追索到關(guān)于他們在川沙的住址和傳教場所的文獻資料，也未能追索到倪蘊山上海住所的文獻資料。種種遺憾留待各位方家進一步嚴謹考證。

青銅劍 · 發(fā)表于 2018-12-24 07:57:11

開明發(fā)表于 2018-12-19 16:01
4 q" l$ e6 x& k4 D　　　先生此文，讀來也還撲逆迷離�！　　∥覐臑�，即使一代國母、曾經(jīng)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榮譽主席宋慶齡先生 ...

什么是有意義的？厘清史實不論是國史還是家譜都是應(yīng)該的，雖然說一篇文章可能達不到上述的目的，但這種做法的本身就意義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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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人] 宋慶齡母系川沙倪氏桐城祖籍考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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