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輩子很短,短得讓我們來不及思考,時間變得如此悲傷,被工作生活家庭切割成碎片,好像屬于自己,但又不屬于,只有夜深人靜時,在昏黃的燈下,享受那份獨處才真的屬于自己的,在案頭,默數(shù)靈魂的密碼,世界很靜,醒來后這個節(jié)點屬于我自己。 忙碌的生活中,理想的身影早已經(jīng)模糊不清,總在生活中拼命生長。生活的車輪飛馳而來,總撞碎了多少歲月中的夢想。當年復一年的輪回,此消彼長。多少個難寐的夜中。黯然神傷。當男兒的淚滴下的時候再也沒有夢想理想,生活也許就是一地沼澤,困住行走的腳步。身心俱疲。妥協(xié)或許才能長長吁上一口氣,平靜一下多年掙扎不安的心跳,日子繼續(xù)。 辦公室很小,也就三.五人,天天大家都忙著生活,靜悄悄的,幾乎聽到心跳的聲音,牛牛的抽泣聲,還是透了出來,一個大男人不能自己。 牛牛從小讀書成績優(yōu)秀,考了985,來到這城市讀書,留在這個城市工作,落戶在這個城市,打拼多年后,付了首付,有了自己的房子,孩子也順利上了好的學校,一切都是家里人的驕傲。 爸爸病了,查出是食道癌晚期。牛牛從小媽媽就走了,爸爸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爸爸不識字,只能在工地上打打小工,他知道爸爸給的每一分生活費都堆滿了汗水的味道,告誡自己要好好孝敬爸爸,事實上他和老婆的工資,買房子時候都不夠付個首付,岳父家庭條件好點,買房子給了幾萬,妻子問他,你把那邊看看能不能湊點,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心里難受了很久,那個時候他希望爸爸哪怕添個萬把塊錢,自己也好面對妻子。 當聽到爸爸來電話說,癌癥晚期,他回老家接來了爸爸,爸爸讓他陪他在他的城市走走,死活不肯去醫(yī)院,微笑著說:熟人中那些化療的人還是一樣的走了,又何必化那個錢,受那個苦。他和妻子商量著,一定讓父親去醫(yī)院,妻子就是一個勁的哭,說你看看現(xiàn)在的房貸,孩子上學費用,家庭已經(jīng)入不敷出,我們兩個都在上班,你一邊上班一邊去醫(yī)院照顧父親,你要是倒了,我們的家就毀了。 呆了幾天,爸爸走之前去他的單位周圍轉了一圈,就微笑的告別了,送爸爸上了火車那一剎那間,他居然覺得自己松口氣了,他罵自己混蛋又不孝,白讀了大學,爸爸傾其一生把愛給了他,他卻在這個時候無能為力,他也不知道一個人哭了多少次。他從小的愿望就是能夠好好孝敬爸爸,如今爸爸的愿望就是他一家好好的過日子。 妻子工作不穩(wěn)定,現(xiàn)在的公司天天績效考核,工資經(jīng)常遲發(fā),他就只能買些藥寄回給爸爸,三個月后,爸爸匆忙的走了,還是隔壁鄰居打的電話,牛;厝タ薜南±飮W啦的,送走了父親,他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活,掙錢養(yǎng)家,養(yǎng)孩子,日復一日,牛牛開始思念爸爸,自責愧疚感總是在半夜醒來,他想爸爸不去醫(yī)院的堅強,是為兒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用一生的愛和無私付出,保全兒子穩(wěn)定的生活,他也替著為自己開脫,房貸和孩子,他不是神,不能保證所有人周全,可是這些說法他自己都不信,他也試著放下往事,送走爸爸的身影總是在深夜里想起,昨天孩子老師又電話過來,說孩子讀書問題,今天他終于熬不住了,一瞬間就崩潰,他在心里千萬次問自己,怎么就活成這副模樣,恍恍惚惚半生已過,走走停停生活如爛在地里的野草。大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