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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南（下）
----“云南漫步”系列之一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日（星期六）
這是云南行我最長的一次自由行行程。我總有一些不安。我將房間看了兩遍，以確定家里水電都關了。 早上7:00出發(fā)。出租車沿遠洋路朝西，前往阿波羅大酒店的市內航空大巴起點站。朝西前行，背對著太陽，兩側樓房之間道路上方是青天灰云，而樓層多是被從身后過來的陽光照射白亮。街道兩側，陽光照白了的高樓上方，道路中央前方是長V字體的青天灰云，一幅深遠的秋日艷陽天的城市圖像……頗有十九世紀俄羅斯風景畫中的秋高氣爽的深遠的感覺。 我對做這么長時間的自由行，內心深處很有些不安全感…… 坐上機場大巴的前排，側面鋼化玻璃窗是模糊的，街道兩旁變成了十九世紀印象派畫家的代表作，稍讓人有些不習慣。 大巴順著山邊駛向機場。右邊的太陽在一小片云朵里，光線有些糊。出了隧道，太陽轉到左前方了。每次遠行，從福州市到機場這一段路，總是觸動我平時潛伏著的多愁善感的神經。 過閩江，模糊的窗玻璃看到的橋下閩江，是另一種感覺。再次讓我想起了印象派畫家的作品。想想當年的觀眾由于看慣了清晰畫面的油畫，突然看到印象派模糊的畫面，真的會一時接受不了……但是，這是世界另一種表現方式啊……就那么一段時間有人這么畫…… 最終，現在大家都是統(tǒng)一采用了最清晰的彩色照片表達方式…… 然而，人們往往還是覺得云霧飄渺的大地有些特殊的美麗，尤其是在風景區(qū)……這就是印象派畫家作品，最終為我們接受的原因…… 太陽又轉到右前方。大巴下高速了，快到機場了。 從機場高速下來到機場這一段路，右邊是樹林和藍天。這是福州機場附近的常帶有詩意的一小段風景線。現在是福州秋高氣爽的季節(jié)，今天這里又將人帶到鄉(xiāng)愁的境界…… 從這里到機場這段路右邊的綠化帶，柏松樹林映在秋天的藍天白云上，很有北方的氣息，我那位說，這里很像我的老同學劉偉先生帶我們去西雅圖瑞尼爾山途中馬路邊景色…… 看到右前方大海一條白色的反光帶，一晃而過…… 乘坐10:55的航班。 10:55，飛機準時起飛。天頂是云蓋住的，與大地相連是藍天。 這次無論是我還是我那位，都覺得有些累，令我十分擔心這次行程是不是能堅持得下來。機場草坪草色己黃，這是平時福州見不到的顏色…… 11:06，飛機離開地面。地面有點霧氣，陽光在地面仍有光斑。 11:08，飛機進入云層。很快升到平展不密的白云云層之上。更上方的稀紗巾狀不規(guī)則的云影浮在不高的天空上……陽光45度斜角進入艙內…… 陽光在我窗邊的機翼邊緣上有一小片晃眼的反光，下方的云縫下的地面發(fā)藍，山林呈藍黑色，苑如泉水下方的溪底水草，靜態(tài)的美…… 11:19，閩江有一段彎曲的藍綠色鍛帶；再有一段不銹鋼似的模糊反光……左前方山脈在白色霧氣中，以一垅一垅的多重黑藍色山脊的影子，平展在大地上，典雅素雅，很美…… 我第一次見到如鏡面一樣的反光半透明的云層，左前方如湖鏡面反射？還是透出天際的淺藍色？很快就是不平的白色浮云……太陽在機身后45度角方向，將陽光照在前排座椅的背板上…… 上方的天空是高純度的暗藍色…… 下方出現浮著雪渣塊的一小撮一小撮高亮白色的不大的云朵，在灰白氣氛的藍色大地與飛機之間…… 11:38，看到一個民航飛機在下方呈45度角方向，小小的，快速向右后方很滑稽可笑的滑走了…… 11:39，現在大地與飛機之間，相當大范圍沒有云層，只有藍色和乳白色淡霧，可以看到模糊的河流沙灘，水庫狀的水面；見到玻璃片式反光的河段，碎玻璃式多小片水面反光…… 能活著，隨飛機在云端之上漫步，俯瞰觀看大地上的山水，真是生命中的一種享受和奢侈啊……或許，人在青年時代只覺得這一切無窮無盡的；人到中年后，你會開始覺得眼前這一切，隨時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次這樣的視覺盛宴和體驗…… 11:46，飛機下方出現云層，像是冬天玻璃窗窗外凝結成的冰花…… 11:57，大地與天空之間有一個環(huán)形白色的云邊帶，下方是有些混沌的淡霧氣。如同一個白帶邊緣的透明玻璃鋼鍋蓋把地面，燜罩住了……而從這白色鍋蓋邊緣向上，由純粹的青藍色，漸變到暗藍色的天頂，太陽正在垂直機身的上方，你從弦窗仰視，看不見圓盤太陽，只能看到一片熾白色的精光…… 機翼頂端的方向有一列山巒，它的下身隱于粉白色的霧氣中，只見到山頂一長列藍色的輪廓線條和淡淡的影像，如一幅天然的彩色的素雅的寫在大地上水墨山水畫作品…… 12:07，天際上的白云帶變平薄了。飛機下方又重現眾多碎玻璃碎片式的不規(guī)范的反光陣列，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沼澤濕地…… 12:12，左前方大地被白色的云層覆蓋了。那是一片單薄的弱勢白云�，F在天空中的陽光是主角，這是天上平凡的一刻…… 我熱愛在飛機上無意中聽到的飛機的轟鳴聲…… 與總是在乘飛機出差滿世界跑的朋友們不同，與他們對長途飛行厭倦絕然不同，我偶爾才坐上飛機的時候，是我最享受的看風景的時間…… 12:16，飛機進入云層上方，一片丘林般的云層上方。 只是不明白，這航線什么地方有這么多水碎玻璃般的反光…… 12:29，云變厚而不平了，像雪山一樣，太白太刺眼…… 云層的邊緣離飛機很近了……云層與天空分界線，現在無比的清晰，真的好看…… 云層到太陽之間的天空真的很純粹，不知約翰·繆爾如果坐在我現在的飛機位置，會找上什么詞描述天空與大地的形象…… 我突然想，如果一個人駕著飛機這樣長距離的飛行，那感受一定大不同，是孤立的幸福？戰(zhàn)斗機和私人駕機飛行人員，是怎么樣的感覺體驗？ 現在如不平白雪地面的云層，太像一個真實的雪地，只是太陽在不遠的地方慷慨的熾烈發(fā)光…… 真無法描寫不遠云層邊緣淺灰藍色的天空與那陽光下熾白天空，它們的色彩真的太般配……左前方云層變遠了，邊緣開始變得有些糊了…… 我們第二天安排是去大理。若是這樣云層如果漂到大理上空，我就看不到大理藍天白云了……天氣預報接著幾天大理都有小雨…… 很快前方的云層再次變近，飛機離這片厚雪地一般的云層不遠。本想好好看看云貴高原俯視圖像，現在看不成了，只能等返回行程中觀看了。 12:49，我迷迷糊糊睡了一小會兒…… 陽光以燦爛笑容落在云層上，飛機肯定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眼前的美景如此美好，生命竟然還會消逝得無影無蹤，這真是永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時間將逝去的親人的存在過的痕跡，屏蔽隔離了，仿佛他們沒有存在過或從未逝去——這種平靜的代價，是我們正在接近他們逝去的終點…… 唯有中國飛機上空姐的容貌永遠都是靚麗的，永遠都是年青的面孔，過去三四十年一直沒有變過…… 飛機開始下降。 純凈的天庭。只有陽光，下方的白云隔開了觀看大地的視線，眼中只有淡青色漸變變深的天幕……陽光從飛機的窗戶上照進，現在正落在我的襯衣上…… 機艙內外同時有機器的轟鳴聲，世界這一刻是這樣的充實和真實，生命也是這樣的真實，不見另一個世界陰影，絕對的看不見。 太陽的反光，已經移到機翼中央了，那是一小片模糊的反光。 13:06，飛機開始有點顛簸，仿佛是你坐在電動摩托車急馳在雪地之上，飛機下方的云就是那個雪地…… 這是一個傳統(tǒng)文字方式閱讀走向沒落的時代，這是一個聲像為主，文字跑龍?zhí)椎氖澜纭椰F在應當采取彩色的寬屏攝影技巧，采用現代的延時攝影技巧，將我今天的二三個小時的景色匯編成五到十分鐘的延時攝影作品，我再配上散文的字幕，放在公共網絡平臺，或許這樣的作品會，吸引更多的網友參與閱視，讓讀者有置身于我坐的位置上的同樣的感覺…… 真的我會迎接新潮流嗎？我事實上做不來延時攝影作品。我現在手機攝影作品，真的能夠做一兩本好看風景攝影集了，事實上我并沒有做……這將使我回歸到平凡，一個平凡的不錯的攝影師…… 現在大家都不愿寫文字，若是你真的能夠寫得好，其實更易突出，即使是關注的很少…… 我記得前不久看的一本雜志上采訪法蘭西文字院士，他說：法國大作家出色是因為作品出色，而不是銷量出色…… 文字之中肯定是有音像制品進入不了的世界。文學寫作者只是要耐得住寂寞，耐得讀者少的現狀。 這么長時間滑翔在如白色大雪地里的云層上！這么強烈的陽光！只是我仍在人間……我真愿我的文字與我眼前看到的一樣，可以帶著讀者進入這不是天堂勝過天堂的云的世界…… 戰(zhàn)爭，已遙遠了……前不久我看了一篇文章才明白，為什么德國與日本為什么在二戰(zhàn)后不去制造大型飛機發(fā)動機，這就要是要美國等戰(zhàn)勝國放心---有意回避可能用于戰(zhàn)爭的大飛機項目…… 13:18，現在的云層變得灰暗了，像過去農村用的舊棉絮…… 13:25，云變成了山谷山丘式的起伏，表面有些灰色……云層像宋元后期的山水畫，有遠山，平山…… 13:30，云層下方大地可以看到了。仿佛在海中潛水時看到的透亮水底世界……這立體的云層大地的圖像，真是太美了…… 飛機浮在云層之上，上方的云塊不定形地不斷組合出，世界上最偉大的白云構成的天坑溶洞群景觀，那天井上方深邃的不定形藍天塊，真是無與倫比的美，令人感動…… 飛機夢幻般的在高大白色云層柱之中，穿透飛行……不時看到上方藍色天井空間和上方如夢如幻的藍色；而下方上百個不均勻云柱，形成灰白相間的云洞和云井，云洞下的大地綠黃與暗黑塊狀分布相間，它們與多層云層構成立體的幽深的流動的彩色畫卷，美不勝收，驚人心魄……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了昆明的上空…… 在世界上最白的懸空的大云塊之中穿透，在云的巨大鐘乳石柱中，不間斷的穿越！在巨大的一團一團白色敦厚的立體感云團中，我像動漫人物一樣，穿云飛行…… 這真正是一次偉大的云端漫步，從容不迫的夢中清醒的夢中人的云中穿梭……地面上幾片陽光，照耀出黃綠色的色塊的昆明盆地，那里還有成塊狀的塑料薄膜大棚……這景色既陌生又熟悉……我聽到了飛機起落架展開時帶出風的呼嘯聲…… 下方有一塊紅土地……昆明的山，有些灰黑，泥塑模型式的；再見盆地中幾塊大地，被探照燈式的陽光光柱照亮了……你可以看到來回高速公路，共四條道路…… 下面的山體，如同壓扁了面團式的圍著淺淺的盆地，山體曲線很柔和；而盆地上，我們飛機正穿行的云，真是讓我在浮蕩在昆明盆地上方的偉大的白色氣囊藝術作品之中…… 我很直接想起了日本那個老太太藝術家草間彌生的立體充氣玩具斑點畫，她說過她早就已在天堂里；我現在同樣可聲稱自己正活在云南云端天堂里，并且我相信人間編造出的天堂，絕對沒有現在眼前的美…… 這一刻時間，真的變漫長了…… 飛機落在機場后，我才覺得自己回到了平凡的世界和平凡的的人間…… 昆明機場的大廳的頂蓬邊緣銳利，而蓬頂平坦，擁有海量的黃色…… 機場大巴從機場出來，前往市區(qū)。轉角再次見到天空中的低垂的白色大云塊，果凍式的如玉石料卻無重量低懸天空中…… 高原的云層，給你感覺與內地就是大不同……剛才在天上的白云穿行其中的記憶，使我覺得還沒有回到地面上…… 下午2:20，機場大巴上。 左邊山不高，約十里遠。很快山不見了�，F在天有點灰藍色，云不多，也有點灰。公路兩側樹林有點平凡，半入秋的景色。 過了收費站，左邊遠山以灰藍色再出現。第一次在沒有霧氣中裸眼觀看昆明盆地。一年前，第一次來到昆明是晚上十二點，進入市區(qū)道路兩側遠山在有點神秘的黑色中，返回時它們在暴雨前的幽暗天色和薄霧籠罩之中，更有遙遠的夢境般的美麗…… 然而，沒霧氣彌漫的白天漫不經心的陽光里的遠處的山巒，顯得特別低，十分平凡……似乎是一會就不見了，大巴進入了平凡的城市里，這是與上次完全不同的感受啊…… 天空有些灰紫色，太陽有點烤人……我似乎有一種大大失落感，有點像人們記憶中的過去夢中情人如花朵，如今再見面時，變成中年平庸的大媽時的感覺，真的很有些失落…… 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大巴已到了昆明火車站邊上的綿江飯店的終點站。我們的旅館鵬博商務酒店，只在六十米遠的地方，住行倒是十分方便。 我們安排的行程是第二天早上乘動車去大理。我因為剛剛連續(xù)上了五天班，有些身心疲憊，吃完晚飯，早早就寢了，以為第二天存儲充足的體力。
吳礪 2019.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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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23-10-19 15:4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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