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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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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從小到大,父親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都是高大的。
父親上過戰(zhàn)場,是我眼中的英雄。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美國侵略一衣帶水的朝鮮,結婚三個月的父親就報名參加了志愿軍,丟下新婚的母親與多病的祖母,這對于父親來說是多么難以做出的抉擇。沒有國就沒有家,父親還是父親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過了鴨綠江。同江戰(zhàn)役殘酷之極,父親英勇無畏,與戰(zhàn)友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確保了陣地的完好。彈片無情地奪去了父親一眼的光明,還有個鉆進了父親的背部,從此落下了二級傷殘。兒時的我喜歡看電影《激戰(zhàn)無名川》,其實那里也是有父親影子的。我纏著父親講戰(zhàn)斗經歷,父親敘說得平淡之極,沒有壯懷激烈的精彩描繪,我愈發(fā)覺得父親偉大。
父親是有著六十年黨齡的老黨員,年輕時什么事都爭先,年老了也不例外。支部組織的活動,黨員會一次不落。去年冬天,風雪交加,書記通知開會,家里人都反對他去,說現在年輕人都不時尚這個了,你一個大老頭去湊什么熱鬧?筛赣H堅持要去,說不能讓組織著急。年紀大,加上天氣惡劣,回來時父親一病不起,差點要了老命。以為他會引以為戒,那知今年又我行我素,照去不誤。讓我們做兒女的驚詫的是,年過八旬的老父親,年終居然捧回來了“模范黨員”證書。高高掛在墻上的獎狀,是父親老當益壯的精神與能耐啊!我們做小輩的都肅然起敬了。
年邁的父親不知哪一年起,來人不再上桌了。拉著也不上。父親說,你們年輕人好熱鬧,我這大老頭在上面坐著你們放不開。母親悄悄說,你父親說人老了,要有自知之明,搞得不清爽,年輕人怕,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我們老年人不要隨便攙和。老父親總是讓母親弄點菜,邊吃邊看電視,我們年輕人不管聊什么,他也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聽著。父親越是這樣自重、自愛,我們做兒女的越是過意不去,越發(fā)對父親敬重。
贍養(yǎng)父母是兒女的責任,可父親不要我們的錢。他說我們拿點工資用這用那的也不容易。我們強拉給他,他也老是讓母親收著,然后又找個名頭轉給我們的孩子。父親給我女兒錢時,喜歡摸摸孩子的頭。我知道,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是父親的期望。我的老父親,八十多了,還自給自足,開荒種地種菜,讓鄰居贊嘆。每次回去,父親把準備好的黃豆、辣椒、豆角放在蛇皮袋里,還送上我一程。望著父親日漸花白的頭發(fā),佝僂的身體,一絲感動與慚愧交織在心頭。
老父是我人生的榜樣。每當想起父親,便有一汪清泉在心靈的河床上汩汩流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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