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龍眠逸士 于 2010-11-29 19:55 編輯
桐城負廓龍眠山‘‘以其勝名于三楚''(姚鼐<<左仲郛浮渡詩序>>)然其摩崖石刻以筆酣墨飽盡見韻致,意境深遠渾厚恬淡的筆情墨趣與景色相得益彰,耐人尋味品讀。
龍眠山摩崖石刻散布鳳形.雙溪.石板等村峰巒溪澗間。它們或漢隸魏體,樸厚靈動,凝重流暢;或行楷相兼,字字筆勢蒼勁,豪放跌宕。筆墨傳山水精神,風光入眼。把袂登臨,留連忘返。攀‘‘百步繞云梯沖''觀‘‘云門''.‘‘鎖云'':云濤霧海.蒸騰彌漫,恰是‘‘一霎神游造化外,恍凝坐我縹渺峰'';走進‘‘碾玉峽''聽泉;賞‘‘龍眠第一曲'':溪聲跌宕,鳥鳴相和,流動的旋律如恬靜的輕音樂,在人心胸里芬芳漫溢;‘‘響雪泉''飛珠濺玉似玉鏈懸空;‘‘瓔珞崖’’泉聲泠泠,如珠落銀盤?芍^‘‘人在千山仙氣里,清絕似將琴譜讀''。
但雙溪椒園椒子崖,峭拔峻兀,如斧削似刀劈,百平方米,摩崖石刻棋布。據(jù)有關資料記載,大多數(shù)石刻濫觴于北宋,有的更早。據(jù)傳,北宋畫家李公麟探幽訪勝于此,遙望龍眠諸峰奔騰.綠海波涌.云霧繚繞,令人飄然若仙。又見此崖上有老花椒樹,枝椏遒勁虬蟠,樹冠如巨傘,結滿花椒果,風遞清香,再看此處"其石之突怒偃蹇,爭為奇狀者,殆不可數(shù)''媲美柳宗元<<鈷鉧譚西小丘記>>之景,效法柳公"獨喜得之''于是隨手摞下一把灑于崖下并以錢囑主人割荒草,去雜木。幾年后當他再次來到這里,春天,便見花椒樹林綠蔭蒙蒙,花椒花浪漫如雪迷人眼,秋天花椒果,朱實累累,丹崖古木,輕風吹香,終于讓畫家靈感頓生,潑墨揮毫,將此景畫入龍眠山莊圖中。后人以景為地名,便稱此處為椒子崖。然而,傳說的真實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于丹崖古木所散發(fā)出的醇香,浸染出的一種文化氣息,讓自然景觀內涵深遠。
一條羊腸山道貫通石刻群,它竟似一條讓人神思飛馳的彩帶,導引著你去盡情欣賞.體會律動的書法與山水之妙的意蘊。
在椒子崖頂端有處巖石閃動著鐵黑的光澤,冷峻,堅硬,孤高。上面的石刻符號天書般充滿著神秘。它們若樹枝狀,或成幾何圖形,
形態(tài)詭譎,讓捻須揣摩者,在神秘的氛圍中感受著一種邈遠和古樸。這來自遙遠時代的文化信息,是否早已注入古代的意識流中?否則,我 們現(xiàn)在面對它們,又如何不由自主地想象起上古時代的結繩記事來了呢?為什么重重關山沒有阻斷鐫刻者乘騎的嶙峋瘦馬?或是沒有嚇倒他攀登的腳步?他是領悟到什么,要執(zhí)著地表達出來,傳之于不朽?其中不只涵有人類的云天之想,還涵有先哲的人文理想嗎?試問山石無語,無言的深邃,任憑你精鶩八極,思接千載。
先 賢用文化色彩裝點著這真山真水,也是具備了配得上自然神韻的文格和才氣。‘‘蘭亭’’擘窠大字,行楷靈秀莊麗,深得晉人書法之神氣。濃濃的筆情墨韻脈脈流溢著,把人帶進了公元三百五十三年的暮春,王羲之等四十余位東晉名流修祓禊之禮的意境。汩汩山泉,從石縫里淌出,從沙石里濾出,微波細涓匯成一條小溪,清流舒緩,斗折蛇行。岸石粼粼如玉,溪邊兩山修篁亭立,樹木各依其高低向背,碧森森盈滿一山元氣。一行人橫成一排,坐在石上,任陽光撩目,任冰涼地氣滲透衣裳,任嚦嚦鳥鳴盈耳,‘‘效法賢士大夫氣度’’ ,‘‘曲水流觴’’,好不瀟然灑脫。在‘‘激湍’’的題刻處,河道突然下跌,溪流跌碎,飛珠攢聚為潭,波澄黛蓄。相對而坐,聽水聲水韻,賞心悅目 ,怡情移性。醉翁之意在這山水,在題刻撲眼的墨韻。沿溪而下百米,坎坷摒棄了平緩,一步一落差,崖邊野葛牽纏,崖下荊棘掛礙。循仄徑,覓見篆體古奧的‘‘品泉隈’’,這墨潤的清輝里,溶溶的不是一片天機,盡是一處化境么?臥枕聽泉,空谷回音。俯 瞰深崖絕澗,陽光如皺纈神光,幻化著陰陽相得之理,剛柔相濟之妙;近看山容嫻雅,遠觀天邊的山脊如一抹翠痕柔柔地彎曲,恰是‘‘青山淡冶而如笑’’的美好寫照,由不得人頓生浪漫情思。右歷十余步,觀‘‘噴玉泉’’漢隸古拙,筆勢園潤,題款者‘‘予翮’’何方賢者,走遍幽深僻靜之地,攀登險峻雄奇之處,得了以為的感悟,而安然無惑,在此托之于金石?抱膝而坐,聽崖下溪聲如環(huán)佩相鳴,又見水流跳波觸石,園園點點,陽光映照下,如萬斛細珠,噴紅吐綠。景趁人愿,情自景生,他的三個字下得是多么準啦,只有有了澄明的靈智才可與自然息息相通。景隨步移,又數(shù)步,如巨大屏風般嶄然屹立的蒼黑色的巖體上‘‘雪廊’’二字楷書,用筆遒勁,結體方正穩(wěn)重,寧靜安詳?shù)哪馇О倌陙?仍在傾流著幽幽雅雅的清韻,仰見崖頂上藤蘿纏繞,蔚為蔭蓋,俯視澗深數(shù)丈,當聞水聲泠泠,雖時在七月,但人立崖下,涼風習習,綠樹寒谷,自成乾坤。撩人目情的是,何年何月已化成白色的大大小小的石錢滲入巖體,仿佛是畫家李公麟當年手植的花椒樹之花果的結晶;秀敝g,它們又在幻變著,散落似悄然綻開的朵朵白梅又狀如片片飛舞的雪花,晶晶瑩瑩,冷艷麗姿,疑是置身寒梅盛開,雪花飄飄的初春;又如在披卷幽對好一幅精絕的<<雪梅圖>>,頓覺暑氣消弭,心曠神怡。循山順勢,整衣攀巖頂,一石嵚然壁立,何人近年用朱漆填描的‘‘舞壑臺’’若隱若現(xiàn),輕輕拂去灰塵,神韻畢現(xiàn),字字筆勢開張,瘦勁剛健,署名‘‘青芝’’者不可考。凝神觀摩,耳邊仿佛傳來題鐫者當年的鐵筆,在巖石上筆恣墨縱的‘‘當當’’聲。若非筆墨技法的嫻熟于手,山川物象的了然于胸,襟懷氣度的宏達以及心靈的澄澈,哪得有這般落筆便生墨韻的風神呢?他的情懷意緒,現(xiàn)在也不由傳染給你了。當此之時,臨風眺瞰,千山竟涌,浩浩然如波鼓浪疊。身心任憑它的拍擊和洗滌,一種驟變悄然改變了人:‘‘清氣澄宇滓,杳然天界高’’俯仰天地,得山水風神,快意雄風盡在胸。
人傍斜山而隨轉。品讀這一款款墨意淋漓的題鐫,多像被恂恂儒雅的智者引領著啊,同時也是在把卷著大手筆的一卷山水冊頁。這種無羈無絆令全身心與神妙境界交融的詩意藝術的享受,讓你我在一次次對自然的追尋.傾聽和感念中,使性靈不失于浮俗,也不流于郁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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