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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xiāng)"小花"茶
若大的京城,繁多的茶莊,找不到我嗜愛的家鄉(xiāng)"小花"茶。
家鄉(xiāng)桐城,是個山清水秀,頗具名氣的地方,北枕大別山,南臨長江。自古文風浩蕩,是清朝“桐城派”文章的發(fā)源地,也是父子兩代名相張英、張廷玉的故里。其實,家鄉(xiāng)除文風鼎盛外,茶風也一樣源遠流長。據(jù)縣志記載:縣城西北,龍眠群山高峻起伏,山陰處終年云霧繚繞。至初春,遍野蘭花開放,香沁茶葉,有山野幽蘭之臭,故名“小花”,風味獨特。相傳為宰相進奉朝廷的貢品。因產(chǎn)量極少,不易為平民百姓所得,自然難能流“芳”四海,為外人知曉了。
在一方水土的養(yǎng)育下,我自幼嗜茶如命,到如今 ,以十幾年的茶齡幾乎遍嘗天下名茶,與之相比,家鄉(xiāng)“小花”茶既比不上西湖龍井的口感芳甜、黃山毛峰的深幽纏綿、也比不上碧螺春的青翠淡遠、鐵觀音的溫厚和長,甚至連名字也那么平俗土野,但是卻有其它名茶所沒有的家鄉(xiāng)山水清素質(zhì)樸的氣息。閑余飯后,泡上一杯“小花”茶,看著清水漸青漸綠,細長的葉牙在一壺碧水中輕舒慢展,象山峰澗谷中朵朵承受著初春氣息和一縷晨光的蘭花。云汽從杯面上靜靜升起,帶者淡青的水色,輕輕飄散來幽幽的暗香。這時輕閉雙眼,就會慢慢地感到一股極深極細象青草又象花香的氣息不知從何處涌起,將你無知無覺地帶入到那青青的山峰、潺潺的溪流、遍野的草綠之中。再喝上一口,頓時神清氣爽,疲憊和昏沉煙消云散,只留下滿齒芳香。小時候,我就在這無邊的茶香陪伴下,度過了充滿書香的學生時代。往后日子里,每當我身心疲倦的時候,就沏上一杯“小花”,看著一杯家鄉(xiāng)的山水,聞著熟悉的野土氣息,品嘗著浸沐著早春陽光的茶味,疲憊的心就象那一枚枚焦干的牙葉,沉到杯底,又慢慢的滋潤著,泡開了,鮮嫩鮮嫩的,象飽綻的花朵洗滌了隔夜的風塵,象雨后拱動的田野,膨脹著,充滿了力量,充滿了龍眠山水那早春暖暖的春息......
再后來我上了大學,分配了工作,背著一囊家鄉(xiāng)的“小花”茶帶著濃濃的鄉(xiāng)音,從長江岸邊來到長城腳下,遠離了我那青山綠水的田園家鄉(xiāng)。在經(jīng)年的風塵中,工作忙碌,人生勞頓,浮躁的心靈越來越疲憊,我越來越渴望、懷念家鄉(xiāng)的“小花”茶了。今年春天,抱著一絲希望,我尋遍了南城的茶莊,也未能找到清素質(zhì)樸的“小花”茶。在我最后踏進左安路的一家茶莊時,店主告訴我:其實所有綠茶的風味都差不多,并且非常熱心地向我推薦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名茶,看到我茫然和失望地搖搖頭后,店主忍不住奇怪,問道:“你為什么偏偏要買什么‘小花’茶”。一時,我囁嚅著,竟無言以對。
其實,我心里十分明白,我要的已不僅僅是家鄉(xiāng)的“小花”茶了,更多的是茶上那久違的鄉(xiāng)情。
1997.10(此文發(fā)表在《市容環(huán)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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