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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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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發(fā)表于 2005-12-27 19: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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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魯迅全集》誰會買 韓石山 新版《魯迅全集》上市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買上一套。按說像我這樣早就買下1981年版的,是不必買的,出版社考慮得很周到,過上半年就會出一本60萬字的《魯迅全集修訂詳記》,收入所有新增加的內容,并詳細注明所有修改的部分。屆時買上這么一本,就等于買了現(xiàn)在的新版全集。 但是這種“補”的辦法,對我這樣的讀者,卻不管用。在買書上,我是有“全集癮”的。 胡適的著作,早就買下臺灣版的《胡適作品集》(37冊),后來北京大學出版社出了《胡適文集》(10冊)也買,再后來安徽教育出版社出了《胡適全集》(44冊)也買。徐志摩的著作,先買的是上海書店出版的《徐志摩文集》(5冊),后來買了臺灣傳記文學出版社的《徐志摩全集》(6冊),待到上海書店的9卷本全集出來,也買了。郁達夫的著作,先買了花城出版社與香港三聯(lián)出版社合出的《郁達夫文集》(12冊),后來浙江文藝出版社的《郁達夫全集》(12冊)出來,明知沒有多大的增補,還是買了。此外像《聞一多全集》、《潘光旦全集》、《俞平伯全集》等等,不管家里有他們多少單本著作,見了全集還是個買。至于多卷本的文集,就更多了!遏斞溉1981年版的不過16冊,新版18冊,能不買嗎?一冊按30萬字算,兩冊就多出60萬字啊。 那就看看是不是這么回事吧。真要是這樣,就得買。 好在如今有網(wǎng)絡,查起來不是難事。 據(jù)人民文學出版社現(xiàn)代部主任王海波介紹,這次《魯迅全集》的修訂以1981年版為基礎,集中在內容補充、重新?、增加注釋三個方面。新增注釋900余條,對1000多條原注做了重大修改。共計創(chuàng)作10卷,書信4卷,日記3卷,索引1卷,總字數(shù)約700萬字。 也按照王先生的介紹,分三個方面說。先說內容補充。 新發(fā)現(xiàn)的都是些什么文章呢? 各種報道都說,認定的24篇佚文內容涉及古籍整理、介紹外國文學家作品和悼念文章等,體裁包括雜文、詩歌等,反映了魯迅文學創(chuàng)作道路的變遷和思想的演進。王先生也說,這24篇佚文,有19篇收入了《集外集拾遺補編》。另外5篇呢,請放心,不會不要,肯定也收入了,只是不在《集外集拾遺補編》里。想來是難以單獨成篇,與舊版已收入的文章合并處理了。 王先生還說,“書信的增收量要更多,其中包括新發(fā)現(xiàn)的魯迅佚信18封”。這話頗費解,既說“增收量更多”,怎么新發(fā)現(xiàn)的只有18封呢,莫非新增收的卻不是新發(fā)現(xiàn)的嗎? 看下文就明白了,還真是這么回事。王先生說,還收入魯迅致許廣平的《兩地書》原信68封。魯迅與許廣平的通信,魯迅生前已編成《兩地書》,是一本書,早已收入舊版全集第12卷。據(jù)說是因為魯迅在編《兩地書》時有刪改,這次就把68封原信打散,按編年的方法,插入書信卷各年里了!秲傻貢肥囚斞傅某杀局鳎粫灰。這樣,新版全集里每封信都有了兩個版本。 新版全集還收入魯迅《答增田涉問信件集錄》(含日文原稿和中譯文)約10萬字。舊版第13卷的“致外國人士部分”里,不是已經收入了魯迅給增田涉的信了嗎,怎么現(xiàn)在還要弄個“集錄”出來?此中也有蹊蹺,不聽解釋誰也不會明白。參與修訂的魯迅研究專家陳漱渝是這樣說的:增田涉當年發(fā)表這些信時,“刪掉了他認為與其漢學家身份不符的段落,破壞了魯迅書信的完整性”。 明白了。這個《答增田涉問信件集錄》,不光有魯迅的回信,還會有增氏的原信。要不,既已發(fā)現(xiàn)了魯迅的原信,將原信替換經過刪剪的信不就得了,有什么必要在全集書信卷里別辟洞天,再來個“集錄”呢? 實在說,新增收的魯迅的書信,就是那18封“佚信”。 書信卷中,最讓人費解的是這樣一件事。據(jù)《中華讀書報》11月30日署名文章中說:“魯迅、茅盾聯(lián)名致中共中央祝賀紅軍東征勝利的信件,1995年全文被發(fā)現(xiàn),這是魯迅研究的一項重要成果。經過對此信文本的仔細考察和討論,專家認為,此信沒有原件依據(jù),其文字風格與魯迅手筆完全不同,而且也不能證明此信經過魯迅審閱,但這封信具有很重要的文獻意義,應該在全集中得到完整的反映。”此信確已編入“書信卷附錄”里。 這就怪了。作為一個作家的全集,既沒有原件依據(jù),文字風格也與作者完全不同,且不能證明經過作者審閱,僅僅因為它是“魯迅研究的一項重要成果”,就將之收入,能說得過去嗎?是研究成果,你發(fā)表在研究刊物上不就得了,怎么能收入全集呢。須知這是作者的“事”,不是作者的“文”,若這樣的編法成立,那么作者說過的許多話,別人據(jù)之成文,不是也該摘出來收入全集嗎? 次說重新?薄 這部分沒說的。?,說白了就是彌補先前的疏漏。舉兩個例子吧。一,《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有句話:“費了半天力,促住的不過三四只”。其中“促住”為“捉住”之誤。二,《好的故事》中有句話:“大紅花和斑紅花,都在水里面浮動,忽而碎散,拉長了,縷縷的胭脂水,然而沒有暈”。其中“縷縷的胭脂水”應為“如縷縷的胭脂水”。一個是錯,一個是漏,都屬正常的?。我相信這種錯漏不會很多。就是很多,也不能成為重出新版的理由。因為正常情況下,負責任的出版社,書籍再版時都會做這個工作。 再說增加注釋。不光是增加,還有修改,量也很大。 對此,《中國青年報》上署名文章說:對原注中帶有評價說明性內容,帶有政治性和批判色彩的注釋,此次都酌情地加以修改和刪節(jié)。比如,對現(xiàn)代評論派、“第三種人”、民族主義文學等派別,以及這些派別中的成員的注釋,刪去了帶有政治色彩和“左”的評價。對一些現(xiàn)代西方哲學、藝術流派,如試驗主義、未來派、立體派、象征派、達達派等,都較全面地補充它們的理論主張及代表作家作品,刪除原來一些帶有批判色彩的評價。對尼采、叔本華、康德等哲學家,也從現(xiàn)在的研究視角介紹他們的哲學觀點和代表作,修改了原來一概歸為唯心主義哲學加以否定的觀點。對陳獨秀、托洛茨基、布哈林等政治人物也根據(jù)現(xiàn)在的資料和評價進行了修改。 這是預料到的。網(wǎng)上有篇文章叫《陳瓊芝與<魯迅全集>》,朱正寫的,說陳瓊芝曾為浙江版的《魯迅全集》作過一些注釋,這次“想必會完全采用”;陳也是這次的編委。且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書籍和財色》原版注釋對張競生的評價是“宣傳色情文化”,現(xiàn)在會改為“我國提倡性教育和節(jié)制生育的先驅之一”。一個是《皇漢醫(yī)學》中對“合信叢書”一詞原版無注釋,這次會加上。 像這樣修改和新增的注釋有多少條呢,王先生說了,修改1000多條,新增 900余條。沒有改動的,想來也是個不小的數(shù)字。這就要說到魯迅全集的字數(shù)了。 網(wǎng)上有陳漱渝與記者的問答。陳向記者透露,新版的《魯迅全集》即將面市,其中增加了20多篇文章以及18封書信,共計350萬字,比1981年版增加了50萬字。這樣就知道了,舊版全集的字數(shù)是300萬字。 這個說法不嚴密,應當說,舊版全集中魯迅的著作是300萬字。要不就沒法解釋,新版由16卷擴充到18卷,字數(shù)竟多到將近700萬字。兩卷書里,無論如何放不下400萬字。就按陳漱渝的說法,魯迅的著作增加了50萬字,總計為350萬字。這樣下一個問題馬上就出來了,也就是說,新版全集中,作者本人的著作與校注者的著作(注釋),各占一半。 前面分析了,新增加的魯迅著作就那24篇佚文和18封佚信,魯迅致許廣平的原信,只可說是重復收錄,答增田涉的信,收入原信而刪去已收入的信還好說,若沒有刪去,也要算是重復收錄。增氏的問信,那是增氏的著作。據(jù)此我敢說,真正新增加的魯迅自己的著作,不會超過五萬字。 王先生還說,新版全集“收文更加全面、嚴謹”。這樣說怕沒有多少學理依據(jù)。全面如果太寬泛了,就難說是嚴謹。且容我舉例說明。一,魯迅致許廣平的信,既收入定稿,就不該收入原信,既收入原信,就不該收入定稿。若這樣原稿也收,定稿也收,凡有原稿的其他著作,也應當收入。二,致增田涉的信,絕不能收入增氏的原信。若增氏的原信收入,其他人給魯迅的原信,凡能找到的也應當收入。那樣書信部分,就不能說是魯迅的書信,而應當說是“來住書信”了。三,魯迅、茅盾聯(lián)名致中共中央祝賀紅軍東征勝利的信件,既非魯迅所寫,又未經魯迅審閱,也不應當收入。 這樣一來,新版與舊版相比,不惟談不上什么全面嚴謹,直可說是體例混亂,自毀成規(guī)。16卷的舊版全集,從體例上說,才當?shù)闷饑乐敹帧?br>新版的注釋,說是要客觀公正,我看也不盡然。陳漱渝在答記者問中,為了印證“客觀公正”舉了一個例子,說是:如1981年版注釋中的“國民黨反動派”,新版改為“國民黨政府”。公正不公正,打個顛倒就知道了。若有人給我們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叫“共產黨政府”,行嗎? 人民文學出版社若真是為老客戶著想,就應當實話實說:新收入的文字極少,買了舊版的讀者毋須破財買新版,也毋須買《修訂記》。研究者除外。 說到這里,我有個建議,就是,不管往后出多么繁富的全集,都不要忘了出一套白文本的《魯迅全集》。所謂的白文本,就是只收魯迅的著作,別的一切都免了。 因為我有個固執(zhí)的理念,就是,既然說魯迅是現(xiàn)代作家,還是白話文大師,現(xiàn)在出他的全集,就不該像他當年在一篇小說里嘲笑過的那位金耀宗先生那樣,與之說話“須加注幾百句,注中又多不解語,須更用疏”(見舊版第7卷第216頁)。除了古代的經典,我還不知道哪位現(xiàn)代作家的文集,其注釋會超過原文的。 既然是現(xiàn)代作家,是白話文大師,就該讓人們通過自己的閱讀認識魯迅,能理解多少就是多少,留下什么就是什么。這才是那個真正的魯迅,這才是對魯迅真正的尊重。 2005年12月8日于潺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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