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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明與小龍山 *白 夢
不記得在哪篇文章里看到過,說蔣介石因為崇拜王陽明,把臺灣的什么山改名陽明山。這就是我最初對王陽明感興趣的緣起。 既能讓蔣介石如此五體投地,想必這位陽明先生一定非同尋常了。此后,就有了我對陽明先生的留心,就知道了他是中國文化思想史上一位影響深遠的人物。 王陽明(1472-1529),名守仁,字伯安,浙江余姚人。宋明理學(xué)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的理論精髓是“知行合一”、“知行并進”。他一生文治武功,頗多建樹。梁啟超這樣評價:“他在近代學(xué)術(shù)界中,極其偉大,軍事政治上,亦有很大的勛業(yè)。以他的事功而論,若換給別個人,只這一點,已經(jīng)可以在歷史占很重要地位了,陽明那么大的事功,完全為他的學(xué)術(shù)所掩,變成附屬品,其偉大可想而知! 他二十八歲中進士,任職吏部、兵部、刑部,累官至左都御史;他曾上疏彈駭庵宦劉瑾,平定“宸濠之亂”,封新建伯。但這些功業(yè)都不及他的哲學(xué)思想和教育思想。他的學(xué)說對后世影響至深并流播日本。 王陽明無疑是個“文能治國,武能安邦”的奇才。反觀他的一生,卻不過活了五十七歲。其間讀書、考學(xué)、做官、被貶、悟道、打仗、授徒、著述……夠忙碌的了。可這樣一個忙碌的人,竟還能抽空游歷,這從他的詩文中可以看出。文人好游,文人好詩,游而得詩,詩助游興。粗略一翻《王陽明全集》,可以看出,陽明先生幾乎每到一地,都留下詩篇。而在《桐城縣志》里,也收了兩首陽明先生的詩,一為《游龍山》: 探奇凌碧嶠,訪隱入丹邱。 樹老能人語,麋馴伴客游。 云崖遺鳥篆,石洞秘靈湫。 吾欲鞭龍起,為霖遍九州。 這首詩,有人認為是寫龍眠山的,我卻偏向于是寫小龍山的。因為另一首詩為《練潭館》: 遠山出孤月,寒潭凈于練。 夜靜倚闌干,窗明毫發(fā)見。 魚龍互出沒,風雨忽騰變。 陰陽失調(diào)停,季冬乃雷電。 依依林棲禽,驚飛復(fù)遲戀。 遠客正懷歸,感之涕欲濺。 風塵暗北陬,財力傾南甸。 倏忽無停機,茫然誰能辨。 吾生固逆旅,天地亦郵傳。 行止復(fù)何心?寂寞時看劍。 練潭其時為桐城五大鎮(zhèn)之一,小龍山正在此境內(nèi),日游龍山,夜宿練潭,順理成章。況且自從李公麟筑龍眠山莊號龍眠居士之后,龍眠山聲名遠播,宋人蘇澈、黃庭堅,明人許浩以及后來的許多文人墨客,寫龍眠山都直言“龍眠山”,而未見題為“龍山”的,反倒是將大小龍山稱為“龍山”的多。因此,我有理由認為陽明先生的《游龍山》指的就是“小龍山”,其中的“樹老能人語,麋馴伴客游。云崖遺鳥篆,石洞秘靈湫。”也與小龍山的“雙株柏”、“萬鹿洞”、“聚仙宮”、“游龍峽”諸景相合。而“吾欲鞭龍起,為霖遍九州!眲t是陽明先生一貫的政治抱負了。 陽明先生因何來到練潭的呢?許是路過罷,他曾在安慶一帶指揮過軍隊作戰(zhàn)。但也不排除訪友的可能,因為,與其同朝為官的桐城人就有錢如京、齊之鸞等。尤其是齊之鸞,曾隨御駕征討寧王朱宸濠,未至南昌,時任南贛巡撫的王守仁已率部擊敗判軍并生擒朱宸濠。誰知后來竟功高招妒,被誣與賊同謀。此時是齊之鸞挺身而出,力白其冤,并以全家性命為其擔保。這樣血與火中結(jié)下的友情,難道不能成為陽明先生來桐的契機嗎? 然而,歷史總是非常吝嗇,它給予我們的線索如此零星而細微,讓人考證起來總難窺全豹。陽明先生如何來桐不得而知,來過桐城卻是史實。有《游龍山》與《練潭館》為證。 (1998年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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