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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0023ff][color=#0b000b][font=宋體][size=2][color=#0012ff][font=華文行楷][size=4][color=#070007][font=宋體][size=2][color=#0003ff][font=華文行楷][size=4][color=#070007][font=宋體][size=2][size=4][CENTER][color=#ff0000][font=華文行楷][size=7]七年輪回[/size][/font][/color][/CENTER]
1[/size] 寒冬臘月里,她突然接到他的短信:“你還好嗎?我探親回家,想見見你!碑(dāng)時她正在知道大一新生寫《入黨申請書》。溫暖明亮的教室,仿佛轟然洞開黑暗與寒冷。記憶碎成了片,只一路沉下去,她的周身,突然間就僵成了羅丹手下帶著凜冽刀痕的雕塑。
七年了,從他第一次惴惴地,把一張折成樹葉模樣的信箋放到她的面前,到今天,時間走過了整整七個年頭。那時候,她是班里的宣傳委員,不漂亮,卻寫一手好文章。而他,也在她的文字里燃燒起18歲的愛慕。第一次寫情書,那樣慎重地等待結(jié)果,等到她一句“我們還小,高考完再說吧”。明知不算有結(jié)果,卻總還是有希望的,那樣的希望燃燒在年輕的身體里,讓他快樂得想要飛翔。
可是,一場高考過去,她考上了大學(xué),他卻名落孫山。當(dāng)年12月,他應(yīng)征入伍。在寒冷的海軍基地訓(xùn)練,他自卑,卻總是不肯放棄。是少年火熱的激情,哪怕顫抖的字跡卻依然飽含希望:“訓(xùn)練很苦,但是想想你,也就不苦了……”語句間好象是遠(yuǎn)行的丈夫給妻子的交代。她收到信的表情他不知道,卻在她寄來自己照片的時候歡欣鼓舞。周圍的戰(zhàn)友都羨慕地看著他,說你的女朋友可真漂亮啊。他不解釋,他想哪怕是虛榮,也要固守這樣的幸福。不久,表現(xiàn)突出的他因為會寫點小文章而成了通信兵。閑暇的時候,他會拿起書本自學(xué),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考不上軍校就永遠(yuǎn)都無法在她面前直起腰來。給她的信仍然是按時寫,偶爾還打電話。聽她的聲音從遙遠(yuǎn)電話線那端響起,他的手把電話筒攥出了汗,心臟也劇烈地跳。
整整兩年里,他堅持不懈地寫信,而那枚蘭色的三角戳也漸漸成為她生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她一直都沒有男朋友,因為那樣年輕的女孩子總是謹(jǐn)慎地保留著對愛情全部完美的想象?墒牵钏约阂渤泽@的是:她已經(jīng)不再那么煩他,有時甚至開始覺得,這樣的一個男孩子,從遙遠(yuǎn)的地方歷經(jīng)磨練地執(zhí)著愛她,也成為了她的虛榮。
準(zhǔn)確地說,她沒有愛上他,可是他已經(jīng)成為她生命里那個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的人。因為時間就好象一把雕刻刀,已經(jīng)把一個人、一份愛深深地刻進了生命的年輪里。 [/size][/font][/color]
2[/size][/font][/color]又過了兩年,他如愿以償考上了軍校,而她卻在兩個男人中舉棋不定。因為她知道他深愛著自己,可是自己卻也深愛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琢磨了良久,她終于還是嘆了口氣:既然是個普通女人,那么,還是選一個愛自己勝過自己愛他的男人吧。21歲的年紀(jì),花兒一樣地盛放,誰愿意白白辜負(fù)了春光?
收到她的信那天,他幸福得快要窒息。這個是他等了三年的結(jié)果啊,如此艱辛地來到。什么叫做“守得云開見月明”?到這一刻,他是真的信了。
然而,就好象幸福降臨得太過突然一樣,傷痛卻也在瞬間降臨。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里,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向昔日的同學(xué)炫耀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她的信卻又翩躚來到:“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連串的歉意像倒塌的冰山,只是瞬間就將他湮沒!她竟然這么快就提出了分手?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不相信又能怎樣呢?寄去的信她再也不回了,打電話永遠(yuǎn)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間就蒸發(fā)一樣地音信全五!
而她的信里這樣寫:我愛的人,他終于說他也愛我。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可是在感情面前,我們誰都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話是不錯,可是,那年那月的傷,卻是好久好久都無法愈合的痛,以及恨。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發(fā)奮圖強,一個人悶頭讀書。?谱x完了,升本科,終于想可以與她平起平坐了,可是從同學(xué)那卻傳來了她的消息:就在他升上了本科的那年,她考上了研究生。他的信念,險些就要崩潰:為什么,他如何努力,都總是趕不上她的步伐?為什么,他真的就無法擁有讓她心動的砝碼?
其實在那個時候,他不知道,所謂愛,就是這一生的天平上最終的砝碼。從一開始,他的分量就不夠重。于是,這一生,也就不夠了。
終于,又是兩年過去了,他已經(jīng)是年輕的上尉,有了新的女友,前途正好,春風(fēng)得意。過年了,回家探親,突然那樣強烈地想要見她。想知道,七年的時光里,她是否還不如18歲那年一般生動?他輾轉(zhuǎn)打聽到她的新手機號碼,發(fā)去了要求見面的短信。然后,如18歲那年一般,惴惴地揣測,她可會答應(yīng)他的邀約?
良久,她的短信姍姍來遲:周六下午三點,我在上島等你。
一瞬間,記憶穿越了七年的光陰,她的音容笑貌,無比鮮活地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她的文章,行云流水般歡暢;她的笑,淡淡恬靜地一抿;她的發(fā)梢,那樣輕柔地從他面前拂過…… [/size][/font][/color] 3[/size][/font][/color] 直到真的坐在了“上島”,他還是愣愣地,不相信自己眼睛似地盯著一點點走近的她。而她,也怔住了:眼前的這個人,可是那年那月那個莽撞、羞澀卻又執(zhí)著的少年?
她沒有告訴他,為了這場約會,她下狠心買下了已經(jīng)猶豫了很久的那件昂貴的上衣。從來不化妝的她施了淡淡的脂粉,耳后抹了一點“沙丘”理智的香。她帶著微笑走近,坐下。她揚起手,熟練地對侍者說一聲“藍山”。她的姿態(tài)優(yōu)雅,語調(diào)平緩溫柔,舉手投足間透出的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白領(lǐng)風(fēng)范。而他在她的對面,不足一米的距離里,卻感受到了“咫尺天涯”的冷峻。
終于,他知道,他們不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他是遙遠(yuǎn)海疆上的兵,職務(wù)再高也是崇尚豪爽與粗獷的人;而她是斯文甚至“小資”的大學(xué)老師,哪怕是一輩子不當(dāng)官,卻也是字里行間的精致。他也終于明白,實際上,從七年前高考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在不同的兩條路上越走越遠(yuǎn)。
那一天,她始終得體地微笑、寒暄,給他講她的未婚夫、他們正在裝修的新房,講大學(xué)里一些有趣的生活,還有學(xué)術(shù)界也無法幸免的傾軋。而他講部隊里的生活,新談的女朋友,還有對未來的希冀與擔(dān)憂。他們第一次,像知心的老朋友一樣會心地交談。氣氛若有若無,讓彼此的心情也一點點地平復(fù)。
華燈初上的時候,他們走出“上島”,他替她拉開門,這樣的紳士讓她微微有點錯愕,然而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并說了聲“謝謝”。他為她招手喚來TEXI,臨關(guān)車門的一剎那他停住了。他們彼此看著彼此的臉,那樣曾經(jīng)滄海卻無法忘記的眉眼,很久很久,直直地看。直到的士司機探詢地問:要去哪?他們才恍然地收回目光,各自紅了臉。他為她關(guān)上車門,囑咐一句:回家后給我發(fā)條短信。她點點頭,說再見。
一路上,她都有些恍惚:藏了七年懸念的見面,就這樣結(jié)束了?
回到家,她發(fā)去報告平安的短信,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復(fù):
第一條:今天看到你,你還是那么好,是我心里永遠(yuǎn)無法替代的好。我很愛我的女朋友,可是那份愛與愛你的感覺不同。
第二條:因為你是我的初戀,所以永遠(yuǎn)與眾不同。而我知道,我永遠(yuǎn)都是愛你的,只是現(xiàn)在,我們是不同路上的人,于是我把這份愛,深深地藏了起來。
第三條:我僅僅希望,以后我們還能這樣聊天,是知心的朋友,這樣我就很滿足了。我會努力把我未來的家庭和婚姻經(jīng)營得幸福,并且衷心希望你也幸福。
那一晚,他沒有看見,她微微地濕了眼眶。
其實,他們彼此都太了解自己,甚至對方。他的邀約,無非是為了告訴她,他現(xiàn)在的今非昔比;而她的精心、她的刻意,最初也只是為了告訴他,她今天的容光煥發(fā)。
這一場約會要說的,便是不論誰離開了誰,都一樣地風(fēng)生水起。是甩出人性里那把最殘忍的“無形刀”,不用唇槍舌劍便欲置人尷尬、痛楚、追悔莫及、遺恨一生……只是彼此都沒想到,原來,當(dāng)生命真的被時光刻出一圈圈的年輪,那些與愛無關(guān)的記憶,便成為被動的、卻也無法抹去的痕跡。是最最老土的炫耀與不服輸,卻因了那些悄無聲息存在著的情愫而喚起心底里最最溫柔的曖昧。
而那窖藏了七年的陳釀,便因為這樣而愈加醇厚芬芳…… [/size][/font][/color][/color]
[此帖子已被 盜帥留香 在 2006-3-17 16:14:55 編輯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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