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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花( 13)  雞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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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讓,在桐城張英一脈,除了世人皆知的“六尺巷”故事,張氏子孫一貫奉行。當兩人為爭搶一秒而闖下交通事故時;當兩人為爭一口氣而大打出手,痛悔“沖動是魔鬼”時;當某個貪官因貪得無厭而要身陷囹圄時,才想到退一步海闊天空。這些后悔的人在事發(fā)之前,只要對照一下桐城張家流傳下來的謙讓之鏡,便會幡然悔悟。然而,大凡世界上的“悔”,都產(chǎn)生在事后,所以才有“后悔”一詞。經(jīng)常聽人們嘆怨:世上沒有治療后悔的藥!有哲人說過: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世上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能成為偉人?梢姡獪p少人生中的后悔,應(yīng)當減少人生中的欲求。然而,天下攘攘,蕓蕓眾生,當人們面對名與利的誘惑時,要減少欲求,又需要什么樣的涵養(yǎng)和心態(tài)呢?以張氏的謙讓作鏡子,便是極好的清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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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D4 E& j1 e! i0 E! s: O謙讓探花,青史留名
) _3 n" s5 ~) P$ U8 t張廷玉一生除了原配妻子之外,還娶過五個側(cè)室。幾個女人一共為他生育了8個兒子,其中長子、三子、八子早夭;四子生平不詳,其余幾個兒子在事業(yè)上均有建樹。這里,我們詳細說一下他的次子張若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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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雍正十一年(1733),張廷玉次子張若靄在科舉的漫漫征程上,從鄉(xiāng)試、會試一路走來,順順當當,最后進入朝廷舉行的殿試階段。8 i2 N/ [! f3 f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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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的規(guī)矩,是主考官先將參考舉子的試卷審閱后密封,呈送皇帝,由皇帝最后審閱定奪。張若靄在答卷中,有這樣的見地:“善則相勸,過則相規(guī),無詐無虞,必誠必信,則同官一體也,內(nèi)外亦一體也。”當雍正皇帝讀到這樣的句子時,感到遣詞古樸,有理學風味,認為這名考生具有“古大臣之風”,便將這份試卷提為一甲三名,即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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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3 O' s1 _. |7 s拆開密封紙條,考生姓名為“張若靄”,是張廷玉的第二個兒子!雍正皇帝立即派人告知張廷玉,意在讓張廷玉高興一下。# n) d9 E: Y6 N# O9 f7 K
' p5 G- K9 n7 C+ T5 G: e0 u畢竟這是一個好消息,張廷玉當時已是軍機大臣,權(quán)勢顯赫,面對兒子的優(yōu)秀才氣與名氣,作為家長,他一陣喜悅之后,憂愁爬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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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d0 K' ?& I# a+ t身為朝廷要臣,兒子考中進士,成為探花,一來對年輕兒子的成長不一定有利;二來天下舉子又將用什么樣的眼光來審視“軍機大臣兒子考中探花”的話題?兒子真的有本領(lǐng),有才華,名次差一些,何愁日后不能發(fā)展?思忖再三,他認為皇帝的這一欽點有所不妥,于是他要求面見皇帝,請求皇帝允許他的兒子“讓出”探花,讓兒子中二甲、甚至三甲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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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Q! X( _( ?雍正皇帝聽了張廷玉的面呈,雖然感到張廷玉有謙讓之大度,但仍舊頗為不屑,因為舉子科考以及成績評判,是有嚴格程序規(guī)定的,并非舉子的父親想讓兒子第幾名就第幾名。名次差的想往前趕,不可能;同樣,名次高的想往后退,也不可能,這是成績、程序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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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1 `' n- u$ d w4 y鑒此,雍正皇帝說:“你兒子名列探花,朕實出于至公,非因大臣之子而有意提拔。”張廷玉堅持禮讓,說:“天下人才眾多,三年一次大考,個個都盼鼎甲。臣本人現(xiàn)居高位,而臣子又登一甲三名,占天下寒士之先,于心實有不安。請列二甲,已為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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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帝說:“張家盡忠積德,有此優(yōu)秀子弟,高中一甲,人所共服,當之無愧!, f5 a3 w" z9 \% p! u$ g
- j( ]$ B: a f0 D+ ?張廷玉是真心謙讓,見皇帝不同意更改,言辭更為懇切,說:“皇上至公!但臣家已備受恩榮,求皇上憐臣一片真心,愿讓出一甲之榮,給予天下寒士。若君恩祖德佑護臣子,給我兒留些福份,以為將來上進之資,更為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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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段真實的歷史。雍正皇帝見張廷玉“情詞懇切之至”,終于勉從其請,把張若靄改為二甲第一名。' x- T" p9 c- _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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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一甲,只有三名,即狀元、榜眼、探花。按慣例,成績公布之后,立即授官,多為翰林院修撰,或編修,是進一步升官的重要平臺。二甲的名額不定,考中二甲的進士,需選庶吉士之后,方可授官,時間需要好幾年,而且多授地方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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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殿試結(jié)果公布之后,雍正皇帝為此事專門頒旨,表彰張廷玉代子謙讓的美德。圣旨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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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 y" G% v% J0 L' h9 S. v$ s7 `& T今日諸臣進殿試卷,朕閱至第五本,字畫端楷,策內(nèi)“公忠體國”一條云:“僚采之際,善則相勸,過則相規(guī),無詐無虞,必誠必信,則同官一體也,內(nèi)外亦一體也,廣而至于百司庶職,何莫非臂指手足”相關(guān)數(shù)語,極為懇摯,頗得古大臣之風,因拔置一甲三名。諸臣皆為允當。及拆號,乃大學士張廷玉之子張若靄。朕心深為嘉悅,蓋大臣子弟能知忠君愛國之心,異日必能為國家抒誠宣力。大學士張英,立朝數(shù)十年,清忠和厚,終始不渝。張廷玉朝夕在朕左右,勤勞翊贊,時時以堯舜期朕,朕亦以皋、夔期之。張若靄稟承家教,兼之世德所鐘,故能若此。非獨家瑞,亦國之慶也。因遣人往諭張廷玉,使知朕實出至公,非以大臣之子而有意甄拔。乃張廷玉進見,再三懇辭,以為普天下人才眾多,三年大比,莫不想望鼎甲。臣蒙恩現(xiàn)居政府,而臣子張若靄登一甲三名,占寒士之先,于心實有不安。倘蒙皇恩,名列二甲,已為榮幸之至。朕以伊家忠藎積德,有此佳子弟,中一鼎甲,亦人所共服,何必遜讓?張廷玉跪奏云:皇上至公,諸臣亦無私曲,以臣子一日之長,蒙拔鼎甲,但臣家已備沐恩榮,臣愿讓與天下寒士,求皇上憐臣愚衷。若君恩祖德佑庇臣子,留其福分,以為將來上進之階,更為美事。陳奏之時,情詞懇至,朕不得不勉從其請。著將張若靄改為二甲一名,以表大臣謙謹之誠,并昭國家制科盛事,令普天下士子共知之。9 e) }8 _# n+ l# R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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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張廷玉硬是將兒子的第三名讓給了第四名,使本來的第四名變成了第三名,在中國幾百年的科舉史上留下一段佳話。主觀上,張廷玉偶因一讓,在客觀上卻使兒子未出仕而名氣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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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a$ Q% N6 ]1 K3 I7 A皇帝都能接受張廷玉的懇請,做兒子的,張若靄當然能理解為父之心。按照慣例,二甲進士需要進入翰林院學習,稱選庶吉士,兩三年之后參加考試,成績優(yōu)異者可以封官,但多為地方官,但張若靄未完成庶吉士學習,便特授編修,即任官京城。后來,皇帝親自任命他為內(nèi)閣學士,禮部侍郎,入直南書房,官至禮部尚書,總之,是個一帆風順的大官。所謂“舍得”,有舍有得,此之謂也。9 |) W0 p: s5 D; u# ~( [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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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讓路,不枉百步! }. u, P3 ]2 j1 F; k
老宰相張英在《聰訓齋語》卷二中留有“世家子弟處世之道”的家訓,諄諄教誨其子孫道:“古人有言:‘終身讓路,不失尺寸。’”此語出自《新唐書·朱仁軌傳》,原語為“終身讓路,不枉百步;終身讓畔,不失一段”。前面一句,是說即便一輩子遇人就讓路,也不會多走一百步; 后面一句中的“畔”,是地界,也就是說,與別人田地相連,遇有爭端,一輩子把所有的地界都讓給別人,也不至于失去一段。) v; J" I# V. h%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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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仁軌經(jīng)常用這句話教誨其子弟禮讓別人?偣舶僮肿笥业摹皞饔洝敝蟹Q他“隱居養(yǎng)親”,人送“孝友先生”。他的弟弟則是唐朝歷史上的名人——朱敬則。朱敬則(635—709),亳州永城(今河南永城)人。武則天稱帝之后,朝中秘密告狀一時盛行,導(dǎo)致當權(quán)者肆意誅殺大臣。朱敬則進諫武則天,有效地阻止了這股逆流,成為武則天時有名的宰相,但終因性情耿直而觸犯時政,被貶為鄭州刺史。其人為官清廉,據(jù)說辭官歸鄉(xiāng)時只一人一馬,別無所有,享年7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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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宰相,張英對歷史上歷朝宰相的生平事跡不可能不關(guān)注,朱敬則兄弟的有關(guān)記載,張英應(yīng)該是知道的。他引用“古人言”來教誨子孫,事實上就是用宰相“家語”來教育子孫。- v; Z# h9 D& R) `/ k8 _
; s% M) r/ E& g; X+ d4 _人的一生中會有多少次相遇?人生中的相遇,本來是一種緣分,但現(xiàn)實生活中,經(jīng)常能見到不視之為“善緣”的人。你不讓我,我何必讓你?你既不讓我,我為什么偏偏要讓你?等等。放眼時下,有多少交通事故由此而起!何時在“交通事故易發(fā)地段”或行人車輛集中的地方出現(xiàn)這樣一句標語——“終身讓路,不枉百步”?心存這句話,又可化解多少交通事故、人間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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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L f0 f! o張英還這樣教育子孫:“老氏以讓為寶。左氏曰:‘讓,德之本也。’堯舜,大圣人,史稱其‘允恭克讓’;孔子門人,稱孔子‘恭儉讓’。讓,有益無損。處里闬之間,信世俗之言,不過曰:‘漸不可長。’不過曰:‘后將更甚!谴蟛蝗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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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說世俗之人對待禮讓或謙讓,往往不是自己不想這么做,而是擔心這么做了之后,被讓之人會因此得寸進尺,變本加厲。為了杜絕此情,干脆就不謙讓。也就是說,這些“世俗之人”,將可能會出現(xiàn)的“擔憂”,當作其真實不謙讓的理由,認為“讓人,則人欺之”,甚至有尊長之輩教育晚輩“無多讓”。對此,張英痛心疾首,說:“此極為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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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0 B. ?4 L7 y% ^# T張英說,人自有天理良心。自古以來,“只聞忍與讓足以消無窮之災(zāi)晦,未聞忍與讓翻以釀后來之禍患也”!叭套尶梢韵麨(zāi)”,張英歸納得多好!$ N' ^9 I6 |; T" s$ b/ l
8 R0 U2 S" s& M如今,常常聽人嘆悔“沖動是魔鬼”,這往往是不講忍讓者的幡然悔悟。' h/ p7 i8 t" f
" S% e: z2 k1 P8 d( P8 ]: |4 y張英父子的說理,從來不抽象空洞,而是密切聯(lián)系實際,常常以切身體會說解其事。張英教育子孫道:“欲行忍讓之道,先須從小事做起!彼谛滩慨斨魇聲r,歷時五十天,發(fā)現(xiàn)呈送而來的大要案件,起因幾乎都是小事。張英說自己活到五十多歲,從來沒有受過小人之欺侮,原因何在?就是他有一大法寶——能盡早“轉(zhuǎn)彎”。什么叫“轉(zhuǎn)彎”呢?張英說,每每想起眼下的各種事情,能先受得小氣、忍一忍、讓一讓的,從來不會受大氣;忍一忍、讓一讓,吃了點小虧的人,從來不至于吃大虧!拔疫@一輩子得益于這樣的事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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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x$ W: \1 x5 N6 }遇到事情時,絕不要想占便宜?鬃诱f:“放于利而行,多怨!本褪钦f,如果按照個人的利益得失而行動,會招來很多的怨恨。因為一當有便宜,那么,這個便宜便是大多數(shù)人想爭得的;如果這個便宜讓你一個人獨占了,那么,那么多想占便宜的人,便都會埋怨你;如果這個便宜你放棄了,那么,那么多的埋怨便無從談起。就此而言,一個終身失去了便宜的人,就是一個終身得便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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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英還就“謙讓”問題,專門轉(zhuǎn)換角色,設(shè)身處地地為貧窮人著想,稱:從世俗觀點看,富貴人家子弟,常常有這樣的想法:按理說,我們不應(yīng)該被別人所欺侮,因此,遇到一點點別人的反對,便憤憤不已,自謂:我是何等人,彼人竟敢如此對待我!加上身邊的人,可能也不知義理,順便用一兩句話予以挑逗,于是富貴人家的子弟便“義憤填膺”,奮不顧身,絲毫也想不到富貴人家往往是眾矢之的,群妒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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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S+ T8 b9 \& d5 E; R7 M* G5 Y民諺說“一家溫飽,千家怨憤”。因此,張英告誡子孫應(yīng)該經(jīng)常這么想:我所得到的、非自己創(chuàng)獲的,已經(jīng)不少了;彼人本來與我一樣,同生天地之間,有的與我是鄰里,有的與我是親戚,大家本應(yīng)該都是平等的,而眼下卻如此不稱心,我如果不讓他,他難道愿意讓我?富貴子弟們應(yīng)該常存此心,深明此理。做到了這一點,自然心平氣和,即便有不如意的事、不順耳的話,都應(yīng)當視為浮云行空,與我無關(guān)。子孫們應(yīng)該把這種境界視為熱火世界中的一帖清涼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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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 v- R/ K可見,桐城張家人的禮讓或謙讓品質(zhì),不是天生而來的,而是“家教”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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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晚報、安徽網(wǎng)記者 豐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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