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一多最后的“奇跡”送給誰？桐城人方令孺

小小方、

前幾年寫胡適與陳夢家時，看到胡適1931年1月24日的日記里有這么一句話。那天他從上海乘船前往青島，途中“又讀昨日新出的《詩刊》第一號，其中也有絕可喜的詩。一多有一首《奇跡》，很用力氣，成績也很好”。第二天十二點到青島后，楊振聲、聞一多、梁實秋等人來接，然后到順興樓吃飯喝酒。當(dāng)天胡適又記道：“我同一多從不曾深談過，今天是第一次和他深談，深愛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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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9 {( W4 `( j讀了這兩段，我便把陳夢家當(dāng)年編的《新月詩選》找出來，把《奇跡》再好好讀一下。說實話，以前讀書時，總是按教科書的“指示”，去讀他的《紅豆》、《死水》中那幾首“經(jīng)典”。這是一首49行的較長的詩，體現(xiàn)著新月派詩的主張，形式均齊謹嚴、意象繁復(fù)瑰麗、旋律復(fù)沓悠長，全詩采用先抑后揚的方式來表達他心中真正的“奇跡”和對“奇跡”的堅貞期待。他說這“奇跡”不是普通的美，而是這些美的“結(jié)晶”，“比這一切更神奇得萬倍”；在這一切都不得的情況下，為了供養(yǎng)“餓得慌”的“靈魂”，不得不去募化一些“平凡”甚至“秕糠”，甚至把“藜藿當(dāng)作膏粱”。但作者堅信這“奇跡”一定會來臨。他說，“只要這奇跡露一面，我馬上就放拋平凡”，“我只要一個明白的字，舍利子似的閃著/寶光”；“我等著，不管等到多少輪回以后”，“總不能沒有那一天，/讓雷來劈我，火山來燒，全地獄翻起來/撲我……害怕嗎？你放心，反正罡風(fēng)/吹不熄靈魂的燈”。那么什么是作者這么期待等待的“奇跡”呢。全詩的最后給出了答案：“一陣異香，最神秘的/肅靜，（日，月，一切星球的旋轉(zhuǎn)早被/喝住，時間也止步了，）最渾圓的和平……/我聽見閶闔的戶樞砉然一響，紫霄上/傳來一片衣裙綷縩——那便是奇跡——/半啟的金扉中，一個戴著圓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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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B: q' P) P# e0 x- B' d讀這最后的“奇跡”，我突然覺得這是在期待著顫動靈魂的愛情，等待著一位夢中的情人，你看這所有的意象以及它們的組合，似乎全是兩性結(jié)合的隱喻或象征。為什么非要把“奇跡”歸結(jié)到“傳來一片衣裙的綷縩”呢？徐志摩在《詩刊》創(chuàng)刊“敘語”中譽此詩為“三年不鳴，一鳴驚人”，陳夢家《新月詩選》序中沒有論述這首詩，再找來藍棣之先生新編的《聞一多詩全編》，我看到聞先生自《死水》后，基本上沒再寫詩，而是把所有精力放到了學(xué)術(shù)研究上，這首詩只是聞先生到了青島后“偶一為之”，在這詩之后，雖然聞先生又寫了首《八教授頌》，但沒有寫完，只是首“殘”詩，《奇跡》成了聞先生的最后詩作，或者說壓軸之作。藍先生又是怎么看這首詩的呢？聞先生“相當(dāng)明確和具體地對自己的詩人時期作了一個回顧與總結(jié)”，“以相當(dāng)嚴格的批評態(tài)度看待他的兩本詩集（《紅豆》、《死水》）”，呈現(xiàn)一種“更透徹”“無情地解剖自己的精神”；“詩人所要的‘奇跡’就是真理”，“為了尋求真理，實踐真理，詩人渴望著徹底改造，脫胎換骨，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尤可貴的，詩人渴望著世界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迎接奇跡的光臨”。這是一種更宏大的闡釋，可為什么要用“衣裙的綷縩”呢？我的疑問仍然存在。

/ y6 h% m, I( P近讀舒蕪先生口述自傳，說到他的九姑方令孺，“九姑比我父親大一歲，是同胞姐弟，兩人感情很好”，“九姑長得漂亮，又有風(fēng)度，又有氣質(zhì)……考古學(xué)家、美學(xué)家常任俠先生，是我堂兄方瑋德的同學(xué)。他就曾對我談到過，說他平生所見到的美人，數(shù)九姑是第一。九姑的女兒李伯悌（陳慶紋），是個翻譯家。在我們這一輩人當(dāng)中，她算是很有美貌了，可是常任俠說：‘比起她的母親，她還是差一點。’”“抗戰(zhàn)前，九姑曾經(jīng)一度離開南京（注：婆家所在地，雖然此時已和丈夫分居，但仍住在家里），去國立青島大學(xué)任教，當(dāng)中文系講師。那時，青島大學(xué)的校長是楊振聲，中文系主任是聞一多�！薄跋鄠鬟@期間聞一多與九姑之間，還有點小小的感情風(fēng)波，后來當(dāng)然都平息下去了。”

讀到這些，我突然明白聞先生最后的“奇跡”是方先生，最后的詩獻給的是方先生。翻看梁實秋先生的回憶，也證實了這一點。梁實秋在《談聞一多》中說：“志摩誤會了，以為這首詩（指《奇跡》）是他擠出來的……實際是一多在這個時候自己感情上吹起了一點漣漪，情形并不太嚴重，因為在情感剛剛生出一個蓓蕾的時候，就把它掐死了。但是在內(nèi)心里當(dāng)然有一番折騰，寫出詩來仍然是那樣的回腸蕩氣。”這個“蓓蕾”就是他和方先生交往中萌生出來的。梁先生還有這番回憶，“一多在南京時有一個學(xué)生陳夢家，好寫新詩，頗為一多所賞識，夢家又有一個最親密的寫新詩的朋友方瑋德，瑋德是方令儒的侄兒，也是一多的學(xué)生。因此種種關(guān)系，一多與令孺成了好朋友，而我也有機會認識她。青島山明水秀，而沒有文化，于是消愁解悶唯有杜康了。由于楊振聲的提倡，周末至少一次聚飲于順興樓或厚德福，好飲者七人（楊振聲、趙太侔、聞一多、陳季超、劉康甫、鄧仲純和我）。聞一多提議邀請方令孺加入，湊成酒中八仙之?dāng)?shù)。于是猜拳行令交錯樂此而不疲者凡兩年。其實方令孺不善飲，微醺輒面紅耳赤，知不勝酒，我們亦不勉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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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靜農(nóng)先生晚年回憶過這場景：“昔年在青島作客時的光景，不見汽車的街上，已經(jīng)開設(shè)了不止一代的小酒樓，雖然一切設(shè)備簡陋，卻不是一點名氣都沒有，樓上燈火明濛，水汽昏然，照著各人面前酒碗里濃黑的酒，雖然外面的東北風(fēng)帶了哨子，我們卻是酒酣耳熱的�！焙�適到青島時，中午楊振聲、聞一多、梁實秋等人在順興樓請，晚上仍在順興樓，就加入了方令孺、鄧仲純等人。27日，胡適記道：“到順興樓吃飯。青大諸友多感寂寞，無事可消遣，便多喝酒。連日在順興樓，他們都喝很多的酒。今午吃酒尤不宜，故醉倒了李錦璋、鄧仲純、陳季超三人，錦璋甚至跪在地上起不來。我的戒酒戒指到了青島才有大用處，居然可以一點不喝�！�

就在這樣的過程中，聞一多先生和方令孺先生產(chǎn)生了感情。

具體說來，1928年聞一多任武漢大學(xué)文學(xué)院院長，因不適應(yīng)人事糾紛，1930年6月辭職后，與梁實秋應(yīng)老朋友楊振聲的邀請，來青島大學(xué)任職，聞任文學(xué)院院長兼中文系主任，梁任外文系主任兼圖書館館長。剛抵青島的聞一多，最初是住在學(xué)校斜對面金口路的一幢紅樓里，那是學(xué)校為他租下的住所。但因為是一樓，光線幽暗，所以不久就搬到文登路的一棟小房子里，房子位于匯泉灣的西北角，離浴場不遠，環(huán)境幽靜，出門就是海灘，漲潮時海水往往會涌到門口三四米處。由于此處離學(xué)校較遠，而且山路高低不平，所以每日聞一多去學(xué)校上課，總是拿上一支手杖，在山路上悠然而行，經(jīng)過魚山路，則邀上住在此處的梁先生，兩人結(jié)伴，一邊談詩論文一邊緩緩向?qū)W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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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g6 S- t" |- {( ]5 H% b6 g幾乎同時，由鄧稼先父親、著名美學(xué)家鄧以蟄介紹，剛從美國留學(xué)歸來的方令孺也來到青島大學(xué)中文系任教，擔(dān)任講師，教授《昭明文選》。聞是文學(xué)院院長兼中文系主任，兩人免不了交往，方令孺雖然有中國古典文學(xué)的深厚家學(xué)——祖父方宗誠，師從方東樹，曾入曾國藩“幕府”，父親方守敦，協(xié)助吳汝綸創(chuàng)辦桐城中學(xué)，是一位有影響的詩人兼書法家——但畢竟剛登上大學(xué)講壇講授中國古代經(jīng)典，在備課過程中遇上問題也需向聞先生請教。如梁實秋所說，兩人還有一個交集“方瑋德和他的詩”。聞一多對陳夢家和方瑋德的詩是相當(dāng)看重的。聞一多在給他們的信中說，“我曾經(jīng)給志摩寫信說：我捏著把汗夸獎你們——我的兩個學(xué)生，因為我知道自己決寫不出那樣驚心動魄的詩來，即使有了你們那樣哀艷凄馨的材料”，“瑋德的文字比夢家來得明澈”，但對他倆的詩所存在的缺點，如不用標(biāo)點使詩的節(jié)奏不分明，使用“梅毒”、“生殖器”一類赤裸的文字，句式不整齊等給予批評，要求他們“長篇‘無韻式’的詩，每行字數(shù)似應(yīng)多點才稱得住”，“長篇的結(jié)構(gòu)應(yīng)拿瑋德他們府上那一派的古文來做模范”。聞一多開始以有這樣學(xué)生詩人為榮。一次當(dāng)他和方令孺說到方瑋德時，曾要方令孺幫他要一張方瑋德的照片來，以便“時時在我案頭與我晤對”。聞一多說到此事時這樣說：“瑋德原來也在中大，并且我在那里的時候，曾經(jīng)與我有過一度小小的交涉。若不是令孺給我提醒，幾乎忘掉了”，現(xiàn)在他寫出那樣優(yōu)秀的詩來，“即使我們毫無關(guān)系，我也無妨附會說他是我的學(xué)生，以增加我的光榮。我曾托令孺向瑋德要張照片來，為的是想借以刷去記憶上的灰塵，使他在我心上的印象再顯明起來。這目的馬上達到了，因為湊巧她手邊有他一張照片——我無法形容我當(dāng)時的愉快”。

《新月詩選》有兩首方令孺的詩，全是寫于這個時期。讀這兩首詩，你明顯可以感到它們是對《奇跡》的回應(yīng)，或者說《奇跡》是對它們的呼應(yīng)，它們共同構(gòu)成了一組對話式的文本，詩意與感情在這里展開了回環(huán)式的交流、深化與升華。詩都不長，且全抄錄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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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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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只把我當(dāng)一塊石頭，

不要再獻給我：

3 j/ Q6 E! x( Q# ]0 f4 u百合花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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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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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y7 Y3 u; _' ~9 t長河一道的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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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山岡上一匹小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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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白的世界；


, T/ \; m: a) `+ u3 A不要說它愚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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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M) E$ L" X它只默然

嚴守著它的靜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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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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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我乘著微茫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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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v) A$ @/ C5 g- J我一個人走上了慣熟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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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 E9 J. Z$ v泉水依然細細的在石上交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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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k/ k4 t; `) Z4 N白露沾透了我的草履輕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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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磷火照亮縱橫的榛棘，

$ T) {) }9 L% T2 A# j( r6 q6 U一只朱冠的小蟒向前宛引，

2 b$ E( V' ?& u領(lǐng)導(dǎo)我攀登一千層皚白的石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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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4 q. }8 s6 s) O為要尋那鐫著碑文的石壁。

你，鐫在石上的字忽地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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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1 B+ j5 Q" D) y0 O5 k( k玲琍的白鴿，輕輕飛落又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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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d* K0 P  C' n% m, o小小的翅膀上系著我的希望，

信心的堅實和生命的永恒。

可是這靈奇的跡，靈奇的光，

在我的驚喜中我正想抱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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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索到這黑夜，這黑夜的靜，

# S6 h( R) E9 `0 b# G  j神怪的寒風(fēng)冷透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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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o  `8 k7 Q; A3 c5 ^讀這兩首詩，你是不是覺得，它們有著共同的主題，就是作者希望獲得靈奇一般的愛，這愛能給她百合花的溫柔，香火的熱，長河一道的淚流，能給她帶來希望：信心的堅實與生命的永恒，但眼下的現(xiàn)實環(huán)境是黑夜以及吹來的神怪的寒風(fēng)，雖然對方的愛如鐫刻在石壁上的碑文那樣不會輕易磨滅，雖然作者渴望在驚喜中抱緊這份愛，她也只能把自己變成一塊石頭，嚴寒著內(nèi)心的靜穆，一步步退縮而去。如果把這兩首詩同《奇跡》串聯(lián)起來解讀，或者是“奇跡”表白后，方令孺用這兩首詩既表白自己感情的真摯，也表白自己的無奈與回絕；或者是這兩首詩表白后，聞一多用“奇跡”既表白自己感情的渴望，也表白自己等待的堅貞。方詩中“慣熟的山道”是不是也曾深印著兩人并肩走過的身影；方詩用“靈奇”，聞詩用“奇跡”，方詩用白鴿喻指希望，聞詩也把白鴿與“我要的婉孌”聯(lián)系在一起，另外兩人的詩中還有一些意象有著深度的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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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此時是什么樣的處境呢？作為親侄兒的舒蕪這樣說明：“九姑的婚姻當(dāng)然屬于家庭包辦模式，是我的伯祖父拍的板。她被嫁到南京一個銀行世家，婆家姓陳，祖籍是我們桐城鄰縣懷寧人。兩家過去肯定是有交情的，所以締結(jié)了這樁婚姻。九姑與丈夫一同赴美留學(xué)，回國后，兩人之間的感情漸漸有了裂痕，姑丈在上海滬江大學(xué)當(dāng)經(jīng)濟學(xué)教授，另娶了人，常住在上�！�。梁實秋寫剛到青島的方令孺：“她相當(dāng)孤獨，除了極少數(shù)談得來的朋友以外，不喜與人來往。她經(jīng)常一襲黑色的旗袍，不施脂粉。她斗室獨居，或是一個人在外面而行的時候，永遠是帶著一縷淡淡的哀愁�！�…不愿談及家事，談起桐城方氏，她便臉色緋紅，令人再也談不下去�！边@“極少數(shù)談得來的朋友”即指聞。應(yīng)該說方此時對聞產(chǎn)生感情是正常的也是合情合理的。但畢竟方令孺出身于那樣的“世家”，同時還由于是女性，比男性更多層因性別而產(chǎn)生的“束縛”，她只能如梁實秋所說“古井生波而及時罷手”。如此選擇，我們也能給予深深的理解。連新文化的開山祖師胡適先生面對江冬秀的棒喝也只能止步，何況一個背負著深重傳統(tǒng)且已經(jīng)拖家?guī)Э诘呐�子呢�?br /> 1 _% p& H9 D5 m

兩人的感情產(chǎn)生了社會“漣漪”。面對“現(xiàn)狀”，聞一多選擇將家小接來以正視聽；而方令孺送走胡適后不久，先回了自己南京的“家”過春節(jié)，并給時在南京的陳夢家?guī)�去胡適請她轉(zhuǎn)告的喜歡他的詩的口信，第二年到北京姐姐方令姞處養(yǎng)病并試圖到北京謀職。臨走時，此時來青大擔(dān)任講師的沈從文送上了深深的同情，并給徐志摩寫了封信，托其照顧方令孺并給她在北平“找點事做”，信中說：“方令孺星期二離開此地，這時或已見及你。她這次恐怕不好意思再回青島來，因為其中也有些女人照例的悲劇，她無從同你談及，但我知道那前前后后，故很覺得她可憐�！�

此時她和聞恐怕僅剩了“罡風(fēng)吹不熄靈魂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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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p( @( \. m- @此后，聞從保守的自由主義者變成了激進的民主主義者；方在后輩的影響下逐步成為共產(chǎn)主義戰(zhàn)士，1956年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1958年擔(dān)任了浙江省文聯(lián)主席。

來源：合肥晚報 作者：李傳璽